鬥氣在經脈中流轉的最後一個周天被驟然打斷，埃裡克猛地睜開眼，修煉室石壁上的火把被震得劇烈搖晃，投下扭曲的光影。他剛剛凝聚的炎屬性鬥氣團在掌心炸開，燙得石桌上的青銅水杯“哐當”一聲翻倒。
“什麼聲音？”埃裡克捏緊拳頭，掌心的灼痛感讓他瞬間清醒。
那聲巨響絕非自然界的雷鳴，更像是某種東西在密閉空間裡被強行撕裂——帶著金屬扭曲的尖嘯和沉悶的震盪。
他推開修煉室的石門，迎面撞見捧著銀壺的維斯，老管家的假髮都被震歪了，臉色蒼白如紙：“大人！是……是爆炸聲！”
“在哪？”埃裡克的聲音帶著未散的鬥氣餘威，走廊裡的僕役們嚇得瑟瑟發抖，相互之間碰撞聲此起彼伏。
“像是……像是地精工坊那邊！”維斯的手指顫抖著指向堡外，濃煙正從鎮子西南角的方向升起，像一條黑色的巨蟒盤踞在天空。
埃裡克不再多問，縱身躍上回廊的欄杆，他足尖一點，借力衝向工坊方向，披風在身後拉出紅色的殘影。
越靠近地精工坊，空氣中的硫磺味就越刺鼻。
原本整齊的木柵欄被炸得粉碎，幾塊燒焦的鐵皮嵌在對面的穀倉牆上，冒著青煙。十幾個衛兵正圍著工坊的廢墟手忙腳亂，有的扒拉碎石，有的舉著漏斗往破損的蒸汽管道里灌水。
“都給我讓開！”埃裡克的吼聲讓混亂的場面瞬間靜止。
濃煙中緩緩走出一個矮胖的身影，正是布林克。
他的綠色皮膚被燻得發黑，標誌性的護目鏡裂了道縫，手裡還攥著半截燒焦的銅管。“該死的劣質鐵！”地精咳嗽著把銅管扔在地上，火星濺到他的靴子上，“我就說要用上好的秘銀合金，偏偏沒人聽！”
“到底怎麼回事？”埃裡克盯著他腳下的土坑，邊緣的石塊都被高溫熔成了琉璃狀。
布林克這才注意到埃裡克，撇了撇嘴：“還能怎麼回事？火藥炸了唄。”他踢了踢腳邊一個變形的鐵桶，“提純的硝石比例沒算好，加上材料強度不夠……”
“火藥？”埃裡克的瞳孔驟然收縮，一把抓住布林克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地精吱哇亂叫，“你說你在用火藥？”
“放手放手！要捏碎我的骨頭嗎？”
布林克掙脫開來，揉著肩膀嘟囔，“火藥而己，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在我老家，孩子們都知道怎麼用硫磺和硝石做煙花。”
埃裡克愣住了。老家？他想起布林克被具現前的世界，難道那個世界的地精早己掌握了這種恐怖的力量？
“你是說……你們世界的地精，早就造出火藥了？”埃裡克的聲音有些乾澀。
布林克翻了個白眼，從口袋裡掏出個羊皮紙卷，上面畫著密密麻麻的公式：“不然你以為機械飛艇的炮彈是用什麼驅動的？單靠魔法水晶可沒那麼大威力。”他突然壓低聲音，“不過你們這個破地方連硝酸鉀都要一點點湊，能造出這點威力算不錯了。”
埃裡克的目光掃過廢墟中散落的零件，那些齒輪和破損魔核正是布林克之前搗鼓的“魔力核心”。如果把火藥和這個結合……他不敢再想下去，後背卻滲出一層冷汗。
“大人，工坊的損失清點得差不多了。”負責清點的道格長跑過來，遞上清單，“至少需要五十塊木板和二十磅鐵釘才能修繕，還有那些被炸燬的蒸汽裝置……”
布林克立刻跳起來：“蒸汽裝置必須用精鐵！還有我的精密天平，也需要重新更換材料，否則下次實驗絕對會出更大的亂子！”
埃裡克揮手讓道格先退下，蹲下身撿起一塊帶著灼燒痕跡的金屬片。
“布林克。”埃裡克的聲音異常嚴肅，“從今天起，再有火藥的試驗，一定在室外進行，遠離人群。”他頓了頓，補充道，“需要什麼材料儘管開口，我會讓貝魯從洛特城給你運來，但你必須保證不再發生類似的爆炸。”
布林克眼珠一轉，立刻點頭：“沒問題！只要給我弄到純度百分之九十的硝石，我能造出只炸石頭不炸人的‘精準爆破藥’！”
埃裡克看著地精興奮的樣子，心中卻五味雜陳。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瞭解或許還不及一個外來的地精。圓環大陸的地精既然能造出蒸汽設施，沒理由研製不出火藥——那麼這種力量究竟被藏在了哪裡？是被地精牢牢保密著，還是傳出來但只掌握在像王國高層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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