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打在營帳布上,發出“簌簌”的輕響,象是在為白日的慘烈戰場唱著輓歌。
營帳中央的爐火燃得正旺,橘紅色的火光映在眾人臉上,卻驅不散眉宇間的凝重。
雷普伯爵靠在木椅上,“雷牙”劍斜插在腳邊,劍身上的雷光早已消散,只殘留著暗褐色的血汙。
瓦格里子爵坐在一旁,左手按在胸口,那裡的鎧甲有一道深深的凹痕,是白天被天災騎士的長槍掃到留下的,他臉色蒼白,呼吸還有些急促。
凱依舊裹著黑色斗篷,大半張臉藏在陰影裡,只有偶爾轉動的眼眸,證明他在認真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短刃上的冰碴。
塞勒涅站在營帳門口,雪白的天馬在帳外嘶鳴了一聲,她抬手攏了攏沾著血漬的銀髮,轉身看向眾人,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白日收兵時,我清點過人數。
洛特城騎士團損失三成,落錘鎮損失近半,我們雄鷹鎮……兩個騎士團也折損了兩成左右。”
營帳裡一片寂靜,只有爐火“噼啪”炸響的聲音。
雷普伯爵終於開口,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沉重。
“不止是人數。隨著雪獸和石象鬼新增,亡靈聯軍的數量已經是我們的兩倍,更要命的是高階戰力。
天災騎士、石象鬼之王、冰脈雙頭蛇,三個五階存在,我們這邊能抗衡的,只有我、瓦格里和凱三人。”
“我最多隻能纏住天災騎士。”
瓦格里苦笑著搖頭,按在胸口的手微微用力,“那傢伙的死氣太霸道,我的鬥氣剛碰到就被腐蝕,白天能撐到收兵,已經是極限了。”
凱抬了抬眼,聲音低沉:“石象鬼之王會飛,我的短刃很難近身,只能勉強牽制,殺不了它。”
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雷普伯爵身上。
他是聯軍中資歷最老的大地騎士,也是唯一有可能斬殺五階生物的人。
雷普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麥酒喝了一口,緩緩道:“那隻冰脈雙頭蛇,雖然是五階,但它的弱點我看出來了——蛇頸處的鱗片比其他地方薄,而且它怕雷屬性鬥氣。
明日我全力出手,應該能在半個時辰內斬殺它。”
“真的?”安德魯眼睛一亮,之前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些。
“只要解決了雙頭蛇,剩下的兩個五階,我們再想辦法牽制,總能找到機會!”
“可如果明日裂隙裡再鑽出新的五階生物呢?”
塞勒涅的話象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營帳裡剛升起的希望。
她走到地圖前,指尖點在紅雲臺地的標記上。
“白天的冰脈雙頭蛇、石象鬼之王,都是之前沒出現過的。
誰能保證,明天不會再冒出一頭五階魔獸,甚至更多?”
安德魯的笑容僵在臉上,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塞勒涅的話戳中了所有人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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