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環嚇得臉都白了,端著茶壺連退兩步,茶壺蓋子在壺口上顫顫地晃,險些滑落。
她連連搖頭,聲音都打了顫:“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怕小姐等久了累著,絕沒有這個意思!”
“怕我累著?”顧玉辭將茶盞擱在案上,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渾身發抖的小宮女,“她趙昔微一句話就能把所有人趕出正殿,所以連你一個小小的宮女,都覺得該來打發我了——是嗎?”
小環再也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連“奴婢不敢”都說不囫圇了。
顧玉辭低頭看著腳邊瑟瑟發抖的宮女,她不需要這個宮女多嘴——她只需要她怕她。
她需要這偏殿裡每一個人都知道,即便她被晾在這裡等上一整天,也不是一個宮女能同情的物件。
趙昔微在正殿裡待多久,她就坐多久。
趙昔微能讓人把趙承燕拖出去,卻休想讓她先離開半步。
後位,只能是她的,她勢在必得。
“記著。今日我坐在這裡,不是來等陛下的恩典,是來等一個結果。她趙昔微能在正殿裡待多久,我就能在這偏殿裡坐多久——”
她坐回圈椅,好整以暇地道,“去,換杯熱茶來。”
顧玉辭坐在椅中,閉目假寐,宮女來來去去,為她添了新茶,奉了新的糕點,她至始至終都沒有抬頭。
直到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從正殿方向傳來,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是趙昔微。
那腳步依舊不疾不徐,可背影少了來時的那股篤定,多了幾分沉滯。
顧玉辭站起身,隔著窗欞,正好看見她的身影穿過長廊,消失在宮道盡頭。
趙昔微是一個人走的。
曹榮沒有送,李玄夜沒有留。
顧玉辭從鼻尖輕輕“哼”出一個音節。
她等了整整一個下午,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徑直出了偏殿,穿過長廊,往正殿走去。
曹榮守在殿門口,見她過來,上前一步攔住:“顧小姐,陛下有旨,今日不再見任何人——”
“讓開。”她冷冷一個眼刀斜飛了過去,“我要見陛下。”
曹榮還要再攔,殿內傳來李玄夜的聲音,淡漠而疲憊:“讓她進來。”
顧玉辭推門而入。
殿中燭火將盡,李玄夜獨坐案後,正對著一疊奏摺出神。
“陛下。”顧玉辭在他面前站定,語氣從容,“趙小姐走了。臣女在偏殿等了整整一個下午,該輪到臣女了。”
他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朕沒有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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