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趙昔微喚道,聲音裡帶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我知道通玄術兇險,但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這次不會像上次一樣——”
“夠了。”李玄夜打斷她,目光冷冷地落在她臉上。
她的眸光蒙著一層水汽,這是她不肯輕易示人的慌亂,可他沒有心軟,只是用一種近乎無情的姿態看著她,“你是不是以為,朕拒絕你,是因為擔心你的安危?是因為捨不得你冒險?”
趙昔微一時噎住了。
李玄夜沒有等她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你聽著,朕拒絕你,不是因為擔心你。是因為朕不需要你。”
殿中燭火猛地跳了一下,她的臉色猛地變了一下。
他看見了,可他繼續說。
“通玄術你試了一次,差點死在符陣裡,還敢來向朕討鳳印?你說你不是來爭寵的,朕當然知道你不是來爭寵的,你的心思全在那通玄秘境中。可你憑什麼覺得,朕會拿這盛世江山去陪你冒險?”
他頓了頓:“趙昔微,你救了朕一命,朕也還了你自由。你今日來這裡,要求朕給你一個後位。你是不是覺得,朕是一個提線木偶,任由你擺佈?”
他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我不欠你什麼了。”
對他來說,通玄術已經徹底結束了,他從不相信什麼玄術秘法。
趙昔微想要自由,他已經答應了,就不能再心軟。
趙昔微垂下了頭,渾身籠罩在一種沮喪的情緒裡,像一朵被折斷了的花。
她想了許久,才低聲吐出四個字:“我明白了……”
然後她轉身,沒有行禮,沒有告退,只是抬起腳,一步一步朝殿外走去。
李玄夜站在原地,沒有回頭。
他聽見她的腳步聲漸遠,聽見殿門合攏時那一聲沉悶的響,然後殿中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極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沒有抵達眼底,只是唇角微微彎了彎,像是在自嘲——終於,他終於親手把她趕走了。
這樣也好,她不會再來求他了。
以後他也不必再奢求她能留下來了。
偏殿中,茶已換了第三盞。
顧玉辭端坐在圈椅上,面上沒有絲毫焦躁之色。只有擱在案角的那隻手,一下一下地叩著紫檀木,節奏不疾不徐,卻洩露了她心底深處的暗湧——那是一種等待獵物的耐心,也是被晾在偏殿整整一個時辰的隱忍。
一個小宮女捧著茶壺上前,小心翼翼地替她續了杯,覷著她的臉色,壯著膽子低聲勸道:“小姐,正殿那邊還沒有動靜,怕是還要耽擱許久。不如奴婢去外頭吩咐備車,小姐先回府歇著,回頭有了訊息——”
顧玉辭抬起眼來。
她的眉目生得極好,眼角微微上挑,不笑時便自帶三分凌厲。此刻她微微眯了眼,那目光便像一把出鞘的薄刃,從茶盞邊緣緩緩滑過去,落在小宮女臉上。
“回府?”她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眼底是冰冷而銳利的鋒芒,“你叫什麼名字?”
小宮女被她問得一愣,下意識答道:“奴婢叫小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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