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送這些東西去,是補償,還是又一次高高在上的施捨?
她從來沒有求過他什麼,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而他拒絕了。
他睜開眼,看著案角那道被他擱置已久的聖旨——校書女史的任命,壓在最底層,落滿了灰。
那是他曾經想給她的退路,她沒要。
現在他想給她的,她也不會要了。
她什麼都不要他的了。
他笑了一下,只覺得胸口鈍痛得厲害,他這一生都在算計,唯獨在她身上每一步都算錯。
李玄夜自問,或許他對她是全然真心的,然而這份真心摻雜了太多權術和利益。他習慣了這樣對任何人,所以在推她入局時順理成章。
他可以將她寵愛得風頭無兩,也可以將她放棄得乾脆利落。
是他錯了。
他從未學會如何真心真意地保護自己的女人。他以為放她走是對她好,他以為推開她是保護她,可她一次又一次的受傷,哪一次不是因為他導致的?
而他卻從未注意到——他於朝政上向來是明察秋毫的,怎會連她失去了一個孩子都不曾發覺?
現在,她不要他的賞賜,不要他的彌補,不要他的任何東西——這才是最深的懲罰。
不是恨,是連恨都不屑。
夜色如墨,一輪明月懸空,將幽篁裡鍍上一層清冷的銀霜。
院後臨著一片小湖,湖上殘荷未凋,夜風拂過,荷葉沙沙作響。
水榭內,燭火已燃了大半。
趙昔微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終究還是睜開眼,望著承搖曳的燭影,無聲地嘆了口氣。
而這一切的癥結,都卡在一個人身上——那個在薰風殿拒絕了她的人。
“小姐還沒睡?”錦繡從外間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盞溫熱的花茶,“還在想通玄術的事?”
趙昔微坐起身,接過茶水抿了一口,又嘆了一口氣。
她白日里翻了一整天的秘籍,想找到繞過合祀的替代之法,卻還是一無所獲。而這一切,都因為一個人——那個在薰風殿裡當眾拒絕了她的人。
錦繡便勸道:“陛下雖然拒了小姐,可小姐從前不是常說,事在人為嗎?總會有別的法子的。況且……”她頓了頓,“陛下對小姐,也不是全然無情的。”
趙昔微喝茶的動作一頓:“他以前對我很好麼?”
錦繡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小姐不記得了,可奴婢都記得!以前在東宮的時候,滿京城誰不知道太子殿下最寵太子妃?有一回呀……小姐和殿下吵架,小姐不理他,殿下便親自撫琴哄你開心。從朝堂到市井,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殿下把太子妃捧在手心裡。只是後來……後來小姐失憶了。”
見趙昔微不語,錦繡又繼續道:“就說最近發生的事,陛下為了救你險些把半條命搭進去,此後種種,皆是處處為小姐考慮的,甚至為了將小姐留在身邊,他還破例封了個女史的官兒……小姐呀,要我說,他是天子,能為你做到這份上,就已經可見他的誠意了!”
“是啊……”趙昔微苦笑了一下,“他是天子,能做到這份上已經不錯了。可是……”她聲音低了下去,“我不想要九五之尊的情意,我只想要平平淡淡的生活……”
。了好很經已,的淡淡平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