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臉色肉眼可見黑下去。
“父親此次尋我,究竟所為何事,說吧。”她直奔主題。
男人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心緒,擺出一副憂國憂民的沉重面孔:“如今朝堂之上關於邊疆之事,你可知曉?”
“略有耳聞——陛下不願意幫鳳肅殿下,即使有端王世子馳援,但是軍糧軍餉仍是燃眉之急。”
霓父眼中精光一閃,連忙道:“正是如此,臣與幾位憂心國事的同僚今日上午苦思對策,唯有加重稅賦才能解此燃眉之急啊!”
“太后放心,運送軍餉的差事,臣已物色好一位絕對忠心、老成持重的官員,您只需下一道懿旨,著此人督辦即可,萬無一失。”
加稅?
還派他選的人?
上首傳來一聲輕笑。
霓父心頭一跳,下意識抬頭,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直抵心底見不得光的盤算。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頭頂。
“大抵是我這太后名頭讓父親忘了從前,怎得這麼拙劣的說法都糊弄到本宮面前了?”
“這道鳳旨一頒,天下人怕不是會用唾沫淹死本宮,收上來的軍餉又有幾分能到軍隊手裡?”
“您這算盤珠子都崩到本宮臉上了。”
霓父四肢越發冰涼,喉嚨彷彿被什麼扼住。
他握緊拳頭,心中燃起怒火,猛地拍桌子:“若是想讓你母親還是尚書夫人,若是你還有絲絲連累為父的愧疚,你就該…就該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她笑容徹底消失,冷冷看著眼前的人。
從前他還沒那麼大權力,野心也在官場的刀光劍影中磨滅,如今她作為女兒成了權勢之人,有些東西到底是壓不住了。
“父親回吧,此事我絕不會幫你,以後也不要再因為這種事來打擾本宮。”她頓了頓,“至於母親,你隨意。”
她這般冷血的話,讓霓父都驚了,愣愣看著她,彷彿在看陌生人。
霓蝶對他什麼心理活動並不關心,讓人把他強制請了出去。
她本就是系統化作的人,即使忘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對人類感情淡漠這點沒有改變。
從前為了任務不得不給自己心理暗示,裝出一副有血有肉的模樣,如今她可懶得再演下去了。
再者……霓母都被端王偷樑換柱了,霓父的威脅終究只是笑話。
霓蝶將霓父趕出皇宮的事情,不過一日就傳開了。
其中有多少龍椅上少年手筆,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她的態度大概讓鳳修沐得了什麼訊息,沒再對霓父做任何提拔,甚至出獄也沒送去任何慰問品,彷彿他遭這趟無妄之災瘸了一條腿都是無足輕重的事情。
“陛下呢?”霓蝶一個人吃晚膳,總感覺不對勁,下意識詢問身邊的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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