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愣,陸晚有些恍如夢中.
他什麼都看得明白,她的小心思根本瞞不過他.
然而他還是站在她這邊,支援她.
一種異樣的情愫瀰漫在心頭,鬼使神差地,她輕輕回抱住了他,點了點頭.
馬車在陸宅停下.
陸揚在門口等候多時.
大病初癒的他氣色不太好,一身素色儒衫愈發顯得身形清瘦,而那一雙眼睛,依然銳利沉穩,看向從馬車下來的一對年輕男女時,隱隱透著審視的意味.
看見陸晚臉上的紅腫的一片,再看看旁邊的蕭令,陸揚也不說話,只微微一禮,轉身引晉王入院.
陸晚徑直回去換衣梳洗.
等她再回來的時候,發現蕭令已經走了,桌上尚有斟好的兩杯茶,還嫋嫋冒著熱氣.
陸揚神色平靜地坐在窗下,聲音有些疲憊:“晉王如何?”
陸晚默然低頭.長公主和皇帝要把她弄去晉王府做側妃,當然不會是為了成全蕭令的兒女私情..
想了想,陸晚道:“將裴家父子調離京城,又讓爹爹代領尚書令之職,聖上此舉,自然只能是一個理由.”
陸晚眼露讚許.
“聖上想讓爹爹站出來支援太子.”
聞言,陸揚搖了搖頭,笑道:“爹很欣慰,你能看懂一些事情.然而還有更深層的東西,你還看不懂.”
陸晚詢問地看著父親.
“如今朝中,兵部所有的兵力都不如楚王一半強悍,裴家只是調離京城,其勢力依然龐大,隨時都能捲土重來.所以,就算有人想支援太子,也沒人敢明目張膽地站出來.”
陸晚當即明白過來,問:“聖上是……拿爹爹做那隻出頭鳥?”
“差不多.”陸揚沉吟道,“如今裴黨權傾朝野,太后餘威尚在,大多數世家大族都站在裴家這邊.而爹爹手裡有什麼?除了親手栽培的那些個寒門學子,爹所仰仗的,僅有皇權而已.”
“所以”他深嘆了一口氣,有些不忍地道,“所以,爹爹只能暫時與晉王聯手,阿晚,你不要怪爹,爹爹保證,半年之後,就將你接回來.”
陸晚驚愕:“爹爹這是打算做什麼?”
她雖然沒想好要不要成為蕭令的側妃,但是爹爹所言,是要讓她演一場戲?
“爹不會同意你嫁給什麼皇子王爺,也不想你成為什麼側妃.我陸揚這大半輩子,從吳郡小城到這天子腳下,靠的從來不是結黨營私四面逢迎.只是這一次……”
陸揚第一次露出一絲蒼老之態,憐愛地望著面前的女兒,“這場大病來得兇猛,每每都有力不從心之感,爹已經老了.可是爹想要實現的夢想還未達成.時不我待,爹既然已經走向了這條路,就一定要給天下讀書人一個交代,哪怕是讓你受一點委屈,你理解爹爹嗎?”
陸晚垂眸:“其實……女兒不委屈.”
“不.”陸晚忽然抬高聲調,表情嚴肅:“我陸揚的女兒豈能是給人為妃做妾的?別說是皇子,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行.阿晚,半年之後,爹有這個能力將你再接出來.你明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