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楊成與黑衣首領周身仙力鼓盪,即將爆發生死搏殺的瞬間,戰場之上的局勢已然悄然生變。
黑衣蒙面人顯然早有謀劃,根本不與鄒家眾人做一對一的死鬥,仗著人數遠超鄒家33人,當即改變策略,以三到五名玄仙為一組,輔以一名手持六階仙器的太乙玄仙帶隊,如同潮水般朝著鄒家眾人輪番撲殺而來。
這些黑衣人配合默契,一組人攻出數招,仙力稍有消耗便立刻後撤打座恢復,由早已蓄勢待發的另一組人無縫銜接補上攻勢,車輪輪轉不休,根本不給鄒家眾人半分喘息的機會。鄒家眾人雖皆是金仙修為,手握推演至聖階的功法,可手中仙器早已盡數崩碎,僅憑肉身與赤手空拳迎敵,每擋下一輪攻勢,都要運轉丹田內的仙力,將周遭仙靈之氣極速轉化為法力護持自身、轟退來敵。
初時,鄒家眾人還能憑藉聖階功法的玄妙,將圍攻而來的黑衣人屢屢逼退。魯達達赤手施展《撼山36斧》,拳鋒裹挾著聖階斧意,每一拳砸出都能震得圍攻他的五名玄仙口吐仙血,可不等他打坐恢復仙力,立馬有四名手持五階玄仙器的玄仙補位而上,刀槍劍戟齊齊朝著他周身要害招呼而來,他只能再次催發仙力硬扛;宋茜運轉《毒氣呼吸功》,幽冥毒霧籠罩周身,可黑衣人早有準備,一批人中毒後撤,立刻便有另一批服下避毒丹、身披防毒仙甲的黑衣人衝來,她只能不斷催發仙力維持毒霧,丹田內的仙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消耗;十大供奉結成的五行大陣,依舊能穩穩擋下黑衣人潮水般的攻勢,可維持大陣需要五人源源不斷地注入仙力,趙烈引動的純陽之火每一次席捲而出,都要耗去他丹田內近一成的仙力,不過半炷香的功夫,五人額角便已滲出細密的金色汗珠。
向陽此刻已是險象環生,他對面的兩個金仙一層黑衣蒙面人、仗著六階仙器套裝的優勢,招招緊逼,周遭還有三名玄仙不斷從旁襲擾,牽制他的動作。他赤手空拳,只能靠著聖階功法的精妙,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對方的刀光,每一次拳刃相撞,他的手臂都會被震得發麻,虎口的裂痕越來越大,金色的仙血順著指尖不斷滴落。他一邊纏鬥,一邊不斷用神識掃向飛昇池的入口,心底滿是疑惑:家主和主母明明就在我們身後飛昇,怎麼過了這麼久,還沒有抵達東荒城?
不止是向陽,在場所有鄒家眾人,心底都存著同樣的念頭。他們不是沒有退路,他們每個人的腦海中,都有一塊追夢所贈的《萬界令》,只要腦海中神識稍微驅動,便可瞬間進入《萬界中轉站》,任憑這些黑衣人手段通天,也絕不可能傷他們分毫。可他們誰都沒有動這個念頭——他們清楚地知道,鄒鐵牛與柳淼花皆是金仙九層的巔峰修為,身上更帶著追夢贈予的十階仙皇器,戰力逆天,只要二人趕到,眼前這些黑衣人頃刻間便會灰飛煙滅,整個戰局會瞬間逆轉。他們都是金仙1層,向陽金仙4層,楊成更是金仙5層,整體上,比黑衣蒙面人要高出一個大境界,若是此刻退走,不僅會丟了鄒家的顏面,還會辜負追夢開放《試煉塔》對他們的培養,更別說在仙界,為鄒家弄第一個立足之地,給鄒家後面飛昇的人創造一個大本營。
抱著這樣的念頭,鄒家眾人咬著牙死死支撐,哪怕身上添了無數傷口,哪怕丹田內的仙力已經耗去大半,依舊沒有一人後退半步。楊成與黑衣首領的交手也陷入了膠著,他雖修為高出對方三層,可手中沒有仙器加持,聖階槍法的威能難以盡數施展,而對方手握即將進階八階的七階仙槍,套裝仙器威能全開,一次次將他的槍芒震散,兩人交手百餘招,楊成嘴角的仙血越溢越多,氣息也漸漸亂了幾分。
這場慘烈的廝殺,足足持續了兩個時辰。
當最後一組黑衣人攻完一輪後撤時,鄒家33人已經盡數聚在了一起,背靠著背圍成了一個圈,每個人都面色蒼白,身形搖搖欲墜,丹田內的仙力已然耗去了十之八九,連維持周身護體法力都變得極為勉強。他們的聖階功法再玄妙,也架不住黑衣人無休止的車輪圍攻,仙界天地間的仙靈之氣雖濃郁,可他們轉化仙力的速度,遠遠跟不上消耗的速度,此刻已是油盡燈枯的邊緣。
黑衣首領看著氣息萎靡的鄒家眾人,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的得意,他抬手一揮,冷聲道:“結陣!用仙符!給我轟!”
話音落下,周遭的黑衣蒙面人瞬間動了,數百名黑衣人迅速布成一個巨大的圍攻大陣,將鄒家33人死死困在中央。下一刻,無數閃爍著瑩藍光暈的仙符從黑衣人手中飛出,密密麻麻如同漫天飛蝗,朝著陣中央的鄒家眾人狠狠砸去——這些赫然全都是六階太乙玄仙級別的攻擊仙符,有焚天煮海的烈火符,有冰封千里的寒冰符,有劈裂天地的驚雷符,還有撕裂空間的裂空符,每一張都足以重創金仙修士!
“結防禦陣!全力抵擋!”向陽嘶吼一聲,率先將體內僅剩的所有仙力盡數爆發出來,在身前凝成一道厚實的金色屏障。楊成、十大供奉、十大長老與鴻蒙道殿的11名弟子,也紛紛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將丹田內殘存的仙力全部灌注到防禦屏障之中,33人的力量匯聚在一起,凝成一道巨大的五彩光幕,將所有人護在其中。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無數六階仙符在光幕之上接連炸開,恐怖的能量浪潮一波接著一波,瘋狂衝擊著鄒家眾人的防禦。每一波爆炸落下,五彩光幕都會劇烈震顫一分,上面的裂紋便會多上幾分,鄒家眾人的臉色便會蒼白一分,口中的仙血便會多吐出一口。
黑衣首領根本不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一波仙符剛炸完,第二波、第三波便緊隨而至,前前後後足足轟出了十幾波,耗費了近千張六階仙符,彷彿根本不在意這些至寶的損耗。
當最後一波仙符的爆炸餘波散去時,鄒家眾人凝成的防禦光幕終於轟然碎裂。33人再也支撐不住,紛紛口吐大口的金色仙血,重重摔倒在地,一個個氣息微弱到了極致,丹田內的仙力徹底耗空,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們拼盡了所有,終究還是沒能等到鄒鐵牛與柳淼花的到來。
他們不知道的是,鄒鐵牛與柳淼花二人,在飛昇之時,因晚了片刻踏入飛昇通道,恰好遭遇了飛昇通道內萬年不遇的時空亂流。狂暴的亂流直接撕碎了二人周遭的空間,將他們硬生生偏離了既定的飛昇軌跡,捲進了通往魔界的空間裂隙之中,自始至終,都沒能踏入東荒城半步。
“拿下!”黑衣首領冷喝一聲,周遭的黑衣人立刻蜂擁而上。
兩名黑衣人上前,死死按住了動彈不得的楊成,為首的黑衣人掏出一張泛著烏光的七階禁仙符,毫不猶豫地貼在了楊成的丹田之上。符紙剛一接觸皮膚,便瞬間化作一道黑色的禁制,直接沒入了他的丹田之中。楊成只覺丹田內一陣劇痛,原本空空如也的丹田彷彿被一道無形的枷鎖徹底鎖死,別說運轉功法吸收仙靈之氣轉化仙力,就連一絲一毫的法力都無法調動,連體內的功法運轉都被徹底禁錮,別說打坐修煉,就連平日裡下意識的功法周天都無法運轉。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了每一個鄒家眾人的身上。黑衣人給33人一一貼上了七階禁仙符,又用特製的封仙鎖鎖住了他們的四肢,徹底封印了他們所有的法力,禁錮了他們的功法運轉。此刻的鄒家眾人,空有金仙的肉身,卻連一絲仙力都無法動用,與手無寸鐵的凡人無異,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