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首領冷眼掃過癱倒在地的33人,指尖捻起一道幽光隨手彈出,那幽光落地的瞬間,替換陣法殘留的陣紋、激戰留下的仙力餘波,乃至空氣中殘存的血腥氣,都被瞬間抹除得乾乾淨淨,彷彿這場慘烈廝殺從未發生過。
而飛昇池內,那33名替換了鄒家眾人的黑衣蒙面人,正閉著雙眼全力吸收飛昇池水,在快速的提升著他們的修煉天賦,他們周身氣息與剛完成本源洗禮的飛昇者一般無二,不知道剛剛戰鬥過的人,都以為就是這33人剛剛飛昇仙界,在接收仙界天地規則的洗禮。
自始至終,東荒城城主府的方向都靜悄悄的,別說巡邏護衛隊,就連一絲探查的神識都未曾掃過來。彷彿這深夜裡飛昇池上空的驚天動地的廝殺,不過是一場無人察覺的幻夢。
“帶走。”黑衣首領低喝一聲,聲音裡沒有半分波瀾。兩名黑衣蒙面人死士上前架起一人,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順著來時的路,朝著護城大陣的裂縫疾馳而去。
鄒家眾人被封仙鎖鎖著四肢,丹田內的七階禁仙符死死禁錮了所有仙力,別說反抗,就連挪動一下身體都極為艱難。他們被其他黑衣蒙面人死士架著一路疾馳,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心底卻翻湧著滔天的不甘與憤怒。向陽拼盡了全力,想要調動一絲神識催動腦海中追夢贈予的萬界令——只要能進入萬界中轉站,這些黑衣人就算手段通天,也傷不到他們分毫。可丹田被封、經脈凝滯,他的神識如同被裹在厚重的泥漿裡,連一絲一毫都無法外放,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帶離東荒城,朝著城外荒蕪的群山深處而去。
護城大陣的裂縫依舊停在原處,不大不小剛好容一人透過。黑衣人帶著眾人魚貫而出,沒有半分阻礙,甚至連大陣的警報都未曾觸發。直到所有人都離開,那道裂縫才在大陣的自行運轉下緩緩癒合,不留一絲痕跡。
一路疾馳了近三個時辰,周遭的景象越來越荒涼,濃郁的土腥氣混雜著淡淡的仙靈之氣撲面而來,腳下的地面也從堅硬的黑土變成了佈滿礦渣的碎石路。當眾人被重重丟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時,才看清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山腹入口,洞口立著一塊斑駁的玄鐵石碑,上面刻著“東荒城第一仙礦”七個蒼勁大字,洞口兩側站滿了身披玄甲、手持縛仙鞭的監工,個個氣息沉凝,最差的也有玄仙境修為。
“李龍大人!”一個身形矮胖、滿臉橫肉的中年修士快步迎了上來,對著黑衣首領躬身行禮,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意,“小的已經按您的吩咐,把最深處的死礦道清理出來了,保證密不透風,絕不會有半分訊息洩露出去。”
黑衣首領聞言,抬手扯下了臉上的蒙面黑布,露出一張陰鷙蒼老、卻又帶著幾分上位者威嚴的臉,周身金仙二層的氣息毫無保留地散開,壓得那胖管事連連躬身,連頭都不敢抬。
此人,正是東荒城上一任城主,現任城主李信的親生父親——李龍。
緊隨其後,那兩名金仙一層的黑衣人也扯下了面罩,兩人面容與李龍有三分相似,正是李信的兩位親叔叔、李龍的一母同胞弟弟,李山與李河。其餘的黑衣人也紛紛摘下面罩,露出一張張面無表情、眼神冰冷的臉,全都是城主府暗中培養了數萬年的死士,對李家父子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直到這時,癱在地上的鄒家眾人,才終於明白了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
難怪他們能輕易“破開”東荒城的護城大陣,難怪那裂縫不大不小剛好容人透過,難怪一整場激戰,城主府都沒有半分動靜——根本就不是他們破陣而入,而是李信在城內,親手為他們打開了陣法缺口!看來,這場針對他們飛昇池水的掠奪,在仙界,已經是一種預設的流程,只是仙界各城勢力表面維護正義,暗中卻為自己勢力的年輕天才們,提升天賦的基本操作而已。
楊成目眥欲裂,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怒吼,想要開口怒罵,可禁仙符不僅封了他的仙力,連他的聲帶都被禁制禁錮,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李龍察覺到他的目光,緩步走到他面前,抬腳狠狠踩在他的胸口,語氣冰冷又帶著幾分戲謔:“怎麼?不服氣?一群下界來的泥腿子,僥倖飛昇,就以為能一步登天?要不是你們身上這金仙級別的肉身,還有這無窮無盡的壽元,正是挖礦的好手,你們現在早就成了城外妖獸、仙獸的口糧了。”
他頓了頓,抬手指了指身後的礦洞,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這是東荒城第一仙礦,是我李家的根基,最缺的就是你們這種打不死、累不垮的金仙礦工。從今天起,你們就在這裡給我挖仙石,每天每人需要上交三百顆下品仙石,少一顆,就等著挨鞭子吧。”
說罷,李龍抬手一揮,手中出現了一疊泛著詭異紫芒的符紙,正是七階巔峰的鎖神符。
“我知道你們這些下界來的,說不定還有什麼保命的底牌。”李龍冷笑一聲,示意身後的死士上前,“不過沒關係,從今天起,你們的神識和元神,也別想再動用分毫。”
死士立刻上前,一人一張鎖神符,精準地貼在了鄒家眾人的眉心處。符紙觸碰到皮膚的瞬間,便化作無數細密的紫色禁制紋路,順著眉心瘋狂蔓延,瞬間鑽進了他們的識海深處。
鄒家眾人只覺識海之中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原本還能勉強調動的一絲神識,瞬間被那紫色禁制死死鎖在了元神深處,別說催動萬界令,就連對外界的感知都變得模糊起來,只能以肉眼看清眼前的景象、耳朵聽清周遭的聲音,卻連最基礎的神識傳音都做不到,徹底成了空有金仙肉身、卻與凡人無異的階下囚。
他們唯一的退路,那枚刻在元神深處的萬界令,此刻神識和元神被鎖住,再也無法催動分毫。
李龍看著眾人眼中徹底熄滅的光芒,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著那胖管事冷聲道:“王管事,人交給你了。給我盯緊了,每天的定額不能少,誰敢偷懶,就給我往死裡打。只要留著一口氣,別讓他們死了就行。還有,此事絕對不能洩露出去,若是走漏了半分風聲,給我們城主府惹來麻煩,你全家上下,就都來這礦洞裡陪他們吧。”
下界修煉者,能修煉到仙人境,已經非常困難,更別說像鄒家33人這樣,都是清一色金仙境,這已經說明很多問道,讓李龍不得不小心謹慎對待。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一定辦得妥妥當當!”王管事連連點頭,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生怕惹得這位煞神不快。
李龍帶著李山、李河轉身離去,礦洞入口的玄鐵大門轟然關閉,只留下無盡的黑暗,和鄒家33人絕望的處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