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是一件工業藝術的傑作。
安德烈是負責維護升降平臺核心動力的老工程師,沒有人比他更熟悉這個龐大鋼鐵巨獸的每一處細節。
他顫抖著手,輕輕觸碰模型上那微小無比的齒輪組,它們甚至真的可以隨著他的撥動而輕微旋轉。
液壓桿的復刻比例精確到毫米,上面的防滑紋都清晰可見。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觀察力、空間想象力和手工精度?這需要對升降平臺的結構理解到何種程度?
包裹裡還有一張素白卡片。
安德烈拿起它,上面只有一行簡潔的、手寫的字:
“致D6的基石。—— N.P.”
N.P.
尼娜·瓦西里耶夫娜·潘菲洛娃
安德烈像是被一道微弱的電流擊中,猛地抬起頭,視線越過人群,試圖望向B7-Δ主控室的方向,儘管那裡隔著厚厚的岩層和無數通道。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眶無法控制地迅速泛紅,溼潤。
基石......她稱他為“基石”。
這不是來自高高在上的“指揮官”的嘉獎令,這是來自“尼娜”個人的、獨一無二的認可和感謝。
她記得他的名字,記得他的工作,並且用這種只有一個一輩子與這些機械打交道的工程師才能完全理解和欣賞的方式,表達了這份感謝。
這份沉默的、沉重的、極致精密的禮物,其蘊含的重量,勝過任何勳章或溢美之詞。
周圍的人群也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低低的驚呼和竊竊私語響起。
“N.P.......是......”
“指揮官親手做的?”
“看來是了......沒人能夠有這工藝......”
“為了安德烈......”
瑪麗娜工程師湊近,看著那巧奪天工的模型,又看看激動得說不出話的老友,最終只是用力地、瞭然地捏了捏安德烈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安德烈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平復翻騰的情緒。
他極其小心地、用對待真正精密儀器的手法,將模型輕輕放回黑色襯墊上,彷彿那是什麼易碎的珍寶。
他環視周圍的同事們,聲音有些沙啞:“她知道...她知道我們每一次擰緊的螺栓,每一次排查的線路......”
這份禮物帶來的震撼,迅速透過D6的內部網路無聲地蔓延開來。
它不僅僅是一件生日禮物,它是一個訊號,一個強有力的證明:那位如同設施本身一部分的指揮官,不僅守護著他們,更在“看見”他們每一個人,看見他們的付出,並以她獨特的方式銘記和回應。
“她”也逐漸的在“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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