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受到的不是上級的指令,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將她和她的作物、她的職責都納入羽翼之下的守護。
“執行命令”最終,那個聲音說道,結束了會議。
各個負責人快速離開了會議室,只有白狐一個人在會議室裡坐了許久。
......
B7-Δ主控室。
會議結束,現實的寂靜籠罩下來。只有伺服器低沉的嗡鳴。
尼娜獨自坐在指揮椅上,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投入工作中。
她面前巨大的主螢幕被分割成兩半,一邊是L2生態農場東七區的即時監控畫面,技術人員已經忙碌起來,執行方案B,可以看到灌溉系統被隔離,那些翠綠的植株暫時失去了水流的滋潤。
另一邊是L4智庫層那些伺服器的狀態讀數,一切平穩,冷卻液穩定迴圈,那些“沉睡的記憶”安然無恙。
她的目光在兩個螢幕間緩緩移動,反覆切換。鈷藍色的眼眸深處,資料的光點流淌,卻似乎比平時緩慢,帶著某種重量。
主控室裡光線恆定,照在她蒼白無瑕的臉上,映不出絲毫情緒的波瀾。
但她放在控制檯邊緣的右手,手指無意識地再次輕輕蜷起,用指關節極輕地叩擊著冰冷的金屬表面。
嗒...嗒...
節奏依舊有些亂。
她想起了安娜·索科洛娃,那個總是帶著溫和笑容,卻在技術問題上異常執拗的工程師。
想起很多年前,一次關於是否要呼叫醫療資源優先修復一臺非關鍵性歷史資料儲存器的爭論。
那臺儲存器裡存著一些戰前的詩歌和音樂。
當時的她,基於邏輯,認為這是不必要的資源浪費。
安娜卻看著她的眼睛,很認真地說:“尼娜·瓦西里耶夫娜,資料很重要,但那是過去的灰燼。而醫療資源,關乎的是此刻正在疼痛、正在渴望活下去的人。生命...永遠比資料更脆弱,但也更值得傾注資源,不是嗎?”
她當時無法理解。
資料是確鑿的,可複製的,邏輯的。生命是混亂的,短暫的,充滿變數的。
為何要優先那更不可控的一方?
現在......
她調低了主螢幕的亮度,讓兩個監控畫面變得朦朧。
主控室陷入更深的幽暗之中,只有控制檯上各色指示燈像星空一樣閃爍。
她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這個動作對她來說近乎是“鬆懈”的表現。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堅守了近百年的主控室地面。
“...安娜常說,生命比資料更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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