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沒有倚靠桌邊,只是靜靜地站著,類狐耳柔和地微垂著,聽著安德烈簡單彙報一項能源轉換效率的小幅提升。
瓦蓮京娜看著白狐,猶豫了一下。
那種關於馬爾科夫的不安感再次浮現。她知道指揮官肩負著整個D6的重任,知道她處理的事情遠非自己所能想象。
但那種直覺太強烈了,而且,不知從何時起,她不再僅僅將白狐視為一位遙不可及的指揮官,更隱約地視其為一個可以信任、甚至能夠分擔些許心事的物件。
趁著安德烈話頭稍歇的間隙,瓦蓮京娜深吸了一口氣,向前邁了一小步,聲音比平時稍低,帶著一絲不確定:
“指揮官?”
白狐的目光轉向她,無聲地表示她在聽。
“我......前幾天在L5層,遇到了馬爾科夫工程師。”
瓦蓮京娜斟酌著詞句,儘量避免顯得像是在打小報告,“他看起來......非常緊張,好像很害怕的樣子。差點撞到我,也沒怎麼看人,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她頓了頓,清澈的眼睛望著白狐,帶著一絲困惑和隱隱的擔憂:“設施裡......是發生了什麼事嗎?我只是覺得......他那個樣子,有點讓人不安。”
角落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安德烈也停下了喝咖啡的動作,看向瓦蓮京娜,眼神里多了些審視。
他或許也察覺到了什麼,但來自一位年輕技術員的直接觀察和表述,意義不同。
白狐的反應是沉靜的她凝視著瓦蓮京娜,彷彿在衡量她話語中的每一個音節、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幾秒鐘的沉默後,她的聲音響起,比往常更多了一些溫度,更像......人:
“謝謝你的告知,瓦蓮京娜·伊萬諾娃。”
瓦蓮京娜能感覺到,指揮官是真的聽進去了,並且重視了她的這份“直覺”。
緊接著,白狐向前微微傾身,她的聲音壓得更低,確保只有最近的瓦蓮京娜和安德烈能清晰聽到:
“你的觀察很有價值。”
她肯定道,然後語氣轉為一種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和告誡,“記住,如果以後再次遇到讓你感覺‘害怕’或‘異常’的人或事,不要靠近,不要探究,第一時間遠離,並透過安全頻道告知奧列格或我本人。明白嗎?”
她的目光落在瓦蓮京娜臉上,帶著一種沉甸甸的、保護性的重量。
那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叮囑,源自一種不希望她捲入任何潛在危險的深切關懷。這種保護欲,清晰而明確,遠超對待普通設施人員的範疇。
瓦蓮京娜的心頭一暖,那份因馬爾科夫而產生的不安似乎都被這股暖流驅散了不少。
她鄭重地點點頭:“我明白了,指揮官同志。我會小心的。”
白狐再次頷首,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用那恢復了平靜的鈷藍色眼眸深深地看了瓦蓮京娜一眼,然後轉身,繼續她的巡視。
她的步伐依舊穩定,但那條純白的尾巴在身後不易察覺地輕輕擺動了一下,頻率略高於平時的“休息狀態”,顯示出她內心正在快速處理這條新資訊,並可能重新評估著潛在的威脅等級。
安德烈看著白狐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若有所思的瓦蓮京娜,緩緩喝完了杯子裡最後一點咖啡。
他沒有說話,但眼神變得無比嚴肅。
他知道,指揮官的那句感謝和叮囑,絕不僅僅是長輩對晚輩的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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