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能感覺到周圍FSB人員投來的好奇、審視,甚至是排斥的目光,他們這些來自傳說中D6的“怪胎”,對於傳統的情報機構人員而言,本身就是不確定因素。
“忽略他們,專注任務。”安德烈對自己的組員低聲說道,隨即開始了工作。
“織網者”和“潛行者”裝置被迅速架設起來,與FSB提供的、關於“禿鷲”P過往通訊攔截的龐大資料包連線。
D6的技術員們立刻沉浸到了資料的海洋中,他們的操作效率極高,指尖在虛擬鍵盤上飛舞,螢幕上滾動的程式碼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安德烈則與FSB基地的技術主管進行了對接。對方是一名神色疲憊但眼神銳利的中校。
“這是我們最近截獲的、他們使用最頻繁的一套加密訊號的樣本。”中校遞過一個加密硬碟,“我們的專家嘗試了多種破解路徑,進展緩慢。他們的跳頻規律和金鑰更新頻率非常規。”
安德烈將硬碟接入系統。“織網者”開始咆哮,其強大的處理能力遠超FSB的同類裝備。幾個小時後,初步分析結果出來。
“中校,請看。”安德烈指著螢幕上被分解的訊號圖譜,“他們的加密核心借鑑了‘奧西里斯’七年前淘汰的一套軍用演算法,但在此基礎上疊加了三層非線性擾動,其中一層...似乎與特定地理座標的磁場資料動態關聯。”
他調出一張世界地圖,上面有幾個點被標記出來,都與已知的“禿鷲”基地位置吻合。
FSB中校瞪大了眼睛,他們花了數週時間沒能突破的障礙,對方在幾小時內就找到了關鍵線索。“這......難以置信。你們是怎麼......”
“我們的裝置對這類‘雜訊’更敏感。”安德烈含糊地解釋,沒有透露由VK-1核心程式碼對密碼破解的優勢。
“根據這個模式,我們可以嘗試預測他們下一個金鑰更新的時間視窗和可能的擾動源,這能極大提高你們的監聽和破譯效率。”
就在技術合作取得突破性進展時,安德烈在交叉比對FSB提供的、關於“禿鷲”近期人員招募的情報時,注意到了一個被忽略的細節。他立刻透過安全線路向D6主控室彙報。
“指揮官,我們在梳理‘禿鷲’人員流動資料時發現一個異常。他們近兩個月內,透過三家不同的中介,秘密招募了至少十二名有極地或高海拔山地作戰經驗的前特種部隊成員,主要來自斯堪的納維亞國家和尼泊爾。招募條件異常苛刻,強調耐寒、野外生存和冰川地形機動。”
D6主控室內,白狐聽著安德烈的彙報,眼眸微微眯起。極地?高山?這不像“禿鷲”以往活躍的區域風格。他們更偏愛城市滲透、叢林戰或沙漠環境。
這種反常的人員儲備,指向一個可能的新方向,他們在尋找,或者準備攻擊一個位於極端環境下的目標。是俄羅斯北部廣袤的凍土帶和北極圈?還是中亞的山脈?
“情報收到。繼續工作,重點排查‘禿鷲’與極地或高山區域可能的關聯據點,以及任何與地質勘探、氣候研究相關的偽裝活動。”白狐下達指示,心中已將這條線索標記為高優先順序。
但......合作並非一帆風順。
在FSB第47號基地,儘管安德烈的小組展現了強大的技術能力,但隔閡依然存在。一次短暫的休息間隙,安德烈無意中聽到兩名FSB軍官在走廊盡頭的低語。
“......真不知道上頭怎麼想的,和那種‘東西’帶來的小組合作......”
“噓......小聲點。聽說那女人是個改造體,活了快一個世紀了,誰知道她腦子裡裝的什麼程式?萬一失控......”
“就是,非我族類......而且他們那套裝置,邪門得很,完全不按標準協議來......”
安德烈握了握拳頭,但沒有發作,默默轉身離開。他將這個小插曲也寫進了每日簡報裡,加密傳送回D6。
白狐閱讀著安德烈的報告,FSB內部的疑慮,她早有預料。“活體武器”、“非我族類”......這些標籤她並不陌生。
合作建立在共同的利益和迫切的威脅之上,但其根基,遠非堅固。信任,在這種陰影聯盟中,是比任何加密演算法都更為稀缺的資源。
她看著主螢幕上,“禿鷲”招募極地士兵的情報與FSB共享的基地分佈圖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更加複雜的威脅成都拼圖。
暗影中的聯盟已經初步締結,利劍即將出鞘,但持劍的手之間,卻充滿了猜忌與試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