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這樣一次看似私密、隨意的旅程中,監視與警告也如影隨形,如同附骨之疽。
她果斷地停下了腳步。
“我有些累了。”她轉向娜塔莉亞,語氣帶著恰好的疲憊,“餐廳改天吧。我們需要換個地方休息。”
娜塔莉亞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她從白狐和西多羅夫瞬間凝重的神色中清楚地感知到了危險的訊號。她沒有多問,只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白狐立刻聯絡了FSB在伏爾加格勒的負責人。半小時後,三人被接入了一處絕對保密、防衛嚴密的安全屋。
在安全屋內,白狐立刻透過加密線路聯絡了D6主控室和總統辦公室,簡要彙報了遭遇“LFG”人員直接接觸警告的情況。
她強調對方此次行動更像是一種威懾和試探,意在展示其無處不在的影響力和情報能力。
她要求D6和FSB立刻重新評估並加強對娜塔莉亞及其在伏爾加格勒所有親屬的潛在風險評估與保護措施。
夜深人靜,娜塔莉亞和西多羅夫在各自的房間休息,而白狐則站在客廳那扇單向透光的玻璃窗前,望著窗外伏爾加格勒沉靜的萬家燈火。
白日的暖陽,舊居的溫情,安娜信件帶來的深切觸動......這一切普通人輕易擁有的“休息”與“溫暖”,於她而言,卻總是如此短暫,如此容易被陰影打破。
她清晰地認識到,只要她還在這個位置上,只要還有她在乎的人可能因她而捲入危險,她就永遠無法獲得真正的放鬆。
輕微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娜塔莉亞穿著睡衣,走了過來,在她身邊站定,“我......我聽到您和總統的通話了。”娜塔莉亞輕聲道
“我們......被監視了,是嗎?”娜塔莉亞的聲音帶著後怕的顫抖。
“是的。”白狐沒有隱瞞,“從我們進入伏爾加格勒就可能開始了,一個很麻煩的組織,對方很謹慎,只是警告。但你的安全必須放在首位。”
她看著娜塔莉亞,“告訴你,是希望你明白潛在的風險,提高警惕,而不是讓你陷入恐慌。”
她頓了頓,“抱歉,讓你捲入這些。”
娜塔莉亞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跳,“我明白了。謝謝您告訴我。”
兩人沉默地並肩站在窗前,望著城市的夜景。
過了一會兒,娜塔莉亞輕聲,“尼娜......您......有沒有後悔過?擁有如此漫長的生命,和......這麼沉重的責任?”
白狐凝視著遠方馬馬耶夫崗上“祖國母親在召喚”巨型雕塑的模糊輪廓,沉默了許久。
“後悔無用。”輕聲開口,“道路是我自己選擇的,那份接受改造的檔案,是我在清醒狀態下籤署的。”
“重要的是,如何運用這被賦予的時間和能力,去守護那些值得守護的瞬間。”她微微側頭,看向娜塔莉亞,“比如今天。”
娜塔莉亞的眼眶微微發熱。
她明白“今天”指的是什麼,那些信件,那眼淚,那些走在河畔的短暫安寧。
“謝謝您保護我,”她深吸一口氣,“也......對不起,好像總是給您帶來麻煩。”
“這不是你的麻煩。”白狐的語氣溫和,“這是‘他們’的罪孽。”
“不是你的錯,去休息吧,明天我們一早就離開。”白狐對她說道,“今晚我守夜。”
客廳裡只剩下她一人。她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腦海中迴盪起安娜曾經在某次神經校準後,疲憊卻堅定地對她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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