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響起一片掌聲，震得屋頂的吊燈都晃了晃。張科長第一個站起來：“凌顧問，我們科的伺服器是三年前的老款，跑新系統怕是吃力，我已經打了申請報告，能不能……”
“批！”王局長沒等他說完就拍板，“下午就聯絡廠家，要最新款的，錢不夠我去跟財政局要！”
邢菲跟著站起來，警服的袖口挽著，露出小臂上淡淡的疤痕——那是上次抓嫌疑人時被劃的。“新系統需要接入全市監控網路，我已經讓隊員統計了需要更換的裝置，大概37處，最快明天就能到位。”她看向凌雲，眼神里帶著篤定，“需要我們隊裡做什麼，隨時開口。”
陳雪抱著筆記型電腦擠到前排，螢幕上是她連夜做的資料模型：“凌雲哥，我把近五年的詐騙案資料都匯出來了，按你論文裡的分類法做了標註，你看看能不能直接接入系統？”她說話時，指尖在觸控板上輕輕點著，緊張得指尖發白。
趙曉冉舉著個小本子站起來，馬尾辮隨著動作晃了晃：“我跟孫萌萌姐統計了戶籍視窗最常出現的問題，像‘居住證辦理流程複雜’‘檔案查詢太慢’，列了整整二十條，你看能不能在新系統裡最佳化？”
凌雲看著眼前這一幕，突然覺得胸口的便籤不那麼燙了。這些人，沒說過什麼豪言壯語，卻用最實在的行動告訴他：你不是一個人在往前闖。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白板前拿起筆：“新系統的核心是‘資料互通’，我分三個部分來講……”
他從戶籍系統與刑偵資料庫的對接講起，說到如何用人工智慧識別異常交易，再到群眾端的操作介面該怎麼設計才能更簡單。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身上，筆尖在白板上劃出清晰的軌跡，臺下的人聽得聚精會神，連咳嗽聲都刻意壓低了。
張科長時不時打斷他：“這個加密演算法會不會影響傳輸速度？”
邢菲緊跟著問：“跨區域協查的許可權怎麼設定才安全？”
陳雪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偶爾抬頭：“資料模型需要調整的話，我隨時可以改。”
趙曉冉則在旁邊畫示意圖，把專業術語翻譯成“大白話”，方便戶籍科的同事理解。
會議開了兩個多小時，沒人喊累，沒人走神。當凌雲講完最後一個模組時，王局長第一個站起來鼓掌，掌聲像潮水一樣漫過整個會議室。
“就按凌雲說的辦！”王局長的聲音帶著激動，“各科室現在就去準備，下午五點，我們再碰一次頭！”
人群散去時，陳雪抱著電腦追上凌雲：“凌雲哥，我剛才沒好意思問，那個資料介面的引數……”
邢菲走在旁邊，聞言停下腳步：“我隊裡有個技術骨幹，對介面除錯很熟，讓他跟你們對接？”
趙曉冉從後面跑過來，手裡拿著瓶礦泉水：“凌雲哥你渴了吧？剛才看你講得嗓子都啞了。”
三個姑娘圍著他，嘰嘰喳喳的聲音像春日裡的燕語，細碎又溫暖。凌雲看著她們眼裡的光，突然想起張廳長說的“事業愛情雙豐收”。或許，他已經擁有了最珍貴的東西——一群願意陪他把理想變成現實的人。
他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清涼的水流過喉嚨時，心裡突然敞亮了。便籤還在內袋裡，他沒打算扔，卻也不急著聯絡。有些緣分需要慢慢來，而眼前的這些溫暖，才是他此刻最該握緊的。
下午五點，各科室的進度彙報準時開始。技術科說伺服器的訂單已經下了，明天就能到貨；刑偵隊聯絡好了裝置廠家，後天開始安裝；戶籍科的同事們正跟著趙曉冉學習新系統的操作手冊。
凌雲坐在會議室裡，聽著這些彙報，突然覺得試點的成功不是偶然。因為這片土地上，永遠不缺願意為了“更好”而埋頭苦幹的人，永遠不缺把信任和支援捧出來的溫暖。
窗外的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辦公樓裡的燈一盞盞亮了起來。技術科的窗戶裡，張科長正帶著人拆舊伺服器；刑偵隊的辦公室裡，邢菲和隊員們還在研究監控點點陣圖；陳雪的電腦螢幕亮著，資料模型在黑暗中閃著微光；趙曉冉則在戶籍科教同事們用新系統模擬操作。
凌雲站在走廊裡，摸了摸內袋裡的便籤。他想，等試點走上正軌，或許真的可以約蘇醫生吃頓飯，不是為了張廳長的囑託，而是想跟她說：你看，我們生活的這片土地，因為有這麼多可愛的人，才變得這麼好。
至於現在，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讓那些躺在系統裡的資料活起來，讓群眾少跑幾趟路，讓身邊這些溫暖的人，能早點下班，吃頓熱乎飯。
他轉身走向技術科，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走廊裡的燈為他亮著，一直延伸到很遠的地方，像一條鋪滿星光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