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守護者》第146章 華夏女兒的愛情(1)

作者:愛吃當歸燉魚的孫小安·8個月前

市一院特護病房的走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聲音,只剩下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在空氣中震盪。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玻璃窗斜斜切進來,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斑,緩慢地移動著,照過陳雪、邢菲、趙曉冉三個姑娘身上的病號服,留下一片淺淡的暖。

陳雪坐在離病房門最近的長椅上,左臂纏著的紗布邊緣滲出淺褐色的藥漬,那道傷口是為了護住懷裡的錄取通知書被碎玻璃劃開的。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紗布,目光透過門上的玻璃,一瞬不瞬地盯著裡面那個渾身插著管子的身影。凌雲的臉蒼白得像張宣紙,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每一次起伏都牽動著陳雪的呼吸,讓她的心跟著懸起又落下。

邢菲坐在斜對面的椅子上,額角的紗布被汗水浸得有些發皺,露出的顴骨泛著青紫。她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胳膊上還有塊淤青——那是被歹徒推搡時撞到車門留下的。她手裡捏著一份腦部CT片,指尖在片子上的血腫位置反覆劃過,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趙曉冉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手腕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下的傷口是死死攥住歹徒褲腳時被地面磨破的。她懷裡抱著一個保溫桶,裡面是母親凌晨三點起來蒸的紅糖饅頭,桶壁傳來的溫熱透過病號服滲進皮膚,卻暖不了她冰涼的心。她的視線始終膠著在病房門的把手,彷彿下一秒那扇門就會開啟,凌雲會笑著走出來,揉揉她的頭髮說“我沒事”。

走廊盡頭的電梯“叮”地一聲開啟,陳雪的父母走了出來。父親蘇建軍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舊襯衫,領口的紐扣系得一絲不苟,左胸的口袋裡彆著支鋼筆——那是他從區政府辭職時,老同事送的紀念品。他左手拎著個軍綠色帆布包,右手習慣性地背在身後,步伐穩健卻比平時慢了半拍,走到陳雪面前時,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

“換藥了?”蘇建軍的聲音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卻掩不住一絲沙啞。他把帆布包放在長椅旁,拉鍊拉開時露出裡面的保溫桶,“你媽熬了小米粥,加了紅棗,趁熱喝。”

陳雪的母親陳老師跟在後面,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棉布襯衫,袖口繡著朵小小的蘭花,手裡攥著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走到女兒身邊時,她先摸了摸女兒的額頭,又輕輕碰了碰紗布邊緣:“醫生說傷口恢復得還行?沒發炎吧?”她是中學語文老師,說話總帶著書卷氣的溫和,此刻尾音卻微微發顫。

陳雪搖搖頭,視線沒離開病房門:“換過了,護士說長得挺好。醫生剛查過房,說凌雲的顱內血腫暫時穩定了,沒擴大。”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裡面的人。蘇建軍蹲下身,視線與女兒平齊,他的眉骨很高,眼神銳利如鷹,此刻卻軟得像浸了水的棉花:“再穩定也得吃飯,你從昨天到現在就喝了半杯豆漿,想把自己熬垮?”

陳老師把保溫桶開啟,小米粥的香氣混著藥味散開:“我給你剝了個雞蛋,就著粥吃。你爸早上五點就去市場買的土雞蛋,說有營養。”她舀起一勺粥遞到女兒嘴邊,手腕卻被陳雪輕輕按住。

“媽,你們吃吧,我真不餓。”陳雪的目光依然膠著在病房裡,“凌晨的時候,他手指動了一下,護士說可能是神經反射,但我覺得他聽見我說話了。我給他講我們上次去山裡送通知書,那個失明的考生摸著通知書哭,說要帶著這份光活下去,他以前總說這種時候最有意義。”

蘇建軍站起身,走到病房門前,透過玻璃往裡看了足足三分鐘。裡面的凌雲安靜地躺著,各種管子從他身上延伸出來,連線著旁邊的儀器,監護儀的綠光在他臉上投下一片冷色。這個在抗洪前線扛過沙袋、在拆遷現場跟釘子戶據理力爭過的硬漢,此刻喉結又動了動,轉身時悄悄用袖口抹了下眼角。

電梯再次開啟時,走廊裡的空氣似乎都凝重了幾分。邢菲的父親走在最前面,他穿著一身深灰色定製西裝,袖口露出的手錶錶盤是低調的啞光黑,即使步履匆匆,也帶著種久居上位的從容。他的身份在親友圈裡始終是個謎,只知道在部委裡擔任要職,此刻他臉上慣有的威嚴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重的憂慮。

“菲菲。”邢父的聲音不高,卻自帶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分量。他沒去看病房門,只是盯著女兒額角的紗布,“部裡聯絡了北京301醫院的腦科專家,下午四點的飛機,六點能到。”

邢菲的母親跟在後面,她穿著件米白色真絲襯衫,戴著細框眼鏡,手裡拎著個淺灰色的皮質手袋,典型的高階知識分子模樣。她走到女兒身邊,從手袋裡拿出一小瓶進口消毒凝膠:“先把手消一下毒,我帶了無菌紗布,等會兒讓護士幫忙換下藥。”她的語速平緩,像在課堂上講解知識點,可捏著凝膠瓶的手指卻泛白。

大哥邢峰穿著警服,肩章在走廊燈光下閃著冷光。他是市局刑偵支隊的隊長,剛從審訊室過來,袖口還沾著點墨跡:“那三個歹徒已經全撂了,主犯有前科,檢察院那邊會從重處理。兇器也找到了,上面有他們的指紋。”他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力道比平時輕了許多,“你放心,法律不會放過他們。”

二哥邢雷穿著一身迷彩作訓服,身姿挺拔得像棵松,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眉眼間帶著軍人的銳利。他剛從訓練場趕過來,作訓服的袖口還沾著點泥土,手裡拿著個軍用挎包,裡面是他託部隊醫院戰友找的神經康復資料:“我找了部隊最好的腦科醫生,他說這種情況關鍵在喚醒,多跟他說說話,刺激神經反射。”他說話時聲音洪亮,帶著股軍人的爽朗,可眼神落在病房門上時,卻多了幾分凝重。

小妹邢月揹著粉色的雙肩包,校服裙的裙襬還沾著點塵土,她從包裡掏出個毛絨小熊塞進邢菲手裡:“這是你以前給我的,說抱著睡覺能做美夢,你讓凌雲哥也抱抱,說不定就夢見我們了。”

邢菲接過小熊,指尖觸到柔軟的絨毛時,眼眶突然就紅了。她把小熊放在靠近病房門的窗臺上,輕聲說:“爸,媽,你們回去吧,這裡有我。專家到了我給你們打電話。”

邢父點點頭,對著身後的秘書低聲交代了幾句,內容聽不真切,只隱約聽到“調最好的監護儀”“聯絡康復中心”之類的字眼。他走到病房門前站了片刻,轉身時對邢菲說:“有任何需要,直接打我辦公室電話,不用顧慮。”

走廊另一頭傳來拖沓的腳步聲,趙曉冉的父母走得很慢。父親趙老實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褲腳捲到膝蓋,露出的小腿上沾著新鮮的泥土——早上來之前,他還在地裡摘了筐西紅柿。他手裡拎著個竹籃,裡面的黃瓜還帶著頂花,用草繩捆得整整齊齊。

“曉冉。”趙老實把竹籃放在地上,蹲下來時膝蓋發出“咔”的一聲響。他從懷裡掏出個用塑膠袋裹著的東西,開啟是兩個熱乎乎的煮雞蛋,“路上在車站買的,你吃一個,給……給裡面的小夥子留一個。”

母親王桂英挎著個粗布布袋,裡面的紅糖饅頭還冒著熱氣。她走到女兒身邊,粗糙的手掌撫上趙曉冉纏著繃帶的手腕,眼淚“唰”地就下來了:“這手腕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醫生咋說?要不要打消炎針?”

趙曉冉搖搖頭,把母親的手按在自己手背上:“媽,醫生說就是皮外傷,養養就好了。您看這饅頭,還熱乎呢,等凌雲醒了讓他嚐嚐,他上次說您蒸的饅頭比城裡買的有嚼勁。”她說話時帶著鎮上姑娘特有的淳樸,尾音微微發顫。

王桂英抹了把眼淚,從布袋裡拿出個饅頭塞進女兒手裡:“你先吃,涼了就不好吃了。那小夥子是好人,上次來鎮上送通知書,看到咱家貨架歪了,二話不說就找釘子修好,還幫你爸扛了兩箱醬油,累得滿頭大汗也不肯喝口水。”

趙老實蹲在地上,從菸袋鍋裡倒出菸葉,用報紙捲了支菸,卻沒點燃,只是拿在手裡摩挲:“好人有好報,他肯定能挺過來。”

三家父母在走廊裡散開,各自找了角落。蘇建軍靠在牆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帆布包,目光時不時掃向監護儀的指示燈;邢父坐在長椅上,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像是在推演什麼重要決策;趙老實蹲在竹籃旁,把西紅柿擺得更整齊些,彷彿這樣就能讓時間過得快些。

下午三點,蘇建軍把陳雪叫到了樓梯間。樓梯間沒開燈,光線昏暗,只有應急燈的綠光在角落裡亮著。他從帆布包裡掏出個褪色的紅本子,封面上的“退伍證”三個字已經有些模糊。

“你三歲那年,我去抗洪,在堤壩上守了七天七夜。”蘇建軍的聲音在昏暗裡格外清晰,帶著回憶的沉,“最後那天晚上,洪水漫過膝蓋,所有人都在喊‘頂不住了’,可連長說,身後就是村子,退一步就是家破人亡。”他翻開退伍證,裡面夾著張泛黃的照片,是他穿著軍裝的樣子,“有些事,認定了,就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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