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守護者》第142章 網中之網的勝者(1)

作者:愛吃當歸燉魚的孫小安·1個月前

九月二十六日中午到九月三十日,七十二個小時。

這三天裡水文站變成了一座微型的戰時指揮部。趙曉冉把經偵系統的資料介面從她的筆記型電腦上連到了邢菲的加密手機上,每天更新運輸車輛的定位資訊。那輛白色金盃海A·X7321最後一次被路面監控拍到是九月二十五日晚上十一點,出現在城西通順物流公司註冊地址附近的一個加油站裡,之後便再也沒有出現在任何公共監控畫面中——它的行駛路線被刻意規避了所有帶攝像頭的路口。但趙曉冉從加油站的支付記錄裡鎖定了那張加油卡,卡的持有人是通順物流的一名掛名員工,該員工的社保繳納記錄指向同一個空殼法人張建國。

加油卡還在用。趙曉冉把資料分析投屏在筆記型電腦上,昨天下午這張卡在城北一個偏僻的民營加油站消費了四百三十七元,加了五十五升油。按照金盃車的油耗,這些油足夠從城北跑到海天大學北門倉庫再跑回城北,往返兩趟還有餘。

凌雲趴在桌上,手指在那張手繪的校園地圖上反覆描著路線。北門鐵柵欄門到倉庫的正門大約四百米,其中三百米是種著法國梧桐的窄路,路面沒有路燈,兩側是雜樹林和廢棄的工地,是整段運輸路線中最隱蔽的一段。如果運輸車在凌晨三點抵達北門,從北門開到倉庫門口的這段路全程在黑暗中行駛,沿途沒有任何居民樓和監控攝像頭。他們選這條路是經過踩點的。凌雲用鉛筆在窄路兩側畫了兩個紅圈,這兩個位置是雜樹林最密的地方,如果有人提前埋伏,從樹林裡能直接看到路面但路面看不到樹林裡面。埋伏點設在這兩處,等運輸車從倉庫裝滿人出來經過時前後截停,馬克就算有武器也沒時間反應。

邢菲站在桌對面,雙手撐在桌沿看著那張地圖:兩點半黑山道人來換石頭,三點運輸車到。時間視窗只有半小時。如果我們兩點二十就在倉庫內布好,需要先解決門口那把黑色掛鎖。

我有鑰匙。凌雲把口袋裡那把六道齒黃銅鑰匙放在地圖上。

倉庫裡面呢?

倉庫內部結構我知道。葛小滿從牆角站起來走到桌邊。她恢復得比宋雨彤和張蔓都快,三天之內從只能走慢路恢復到了能快步走,左手手指上的灼傷已經結了硬痂。她在桌面上攤開一張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畫了一個簡略的倉庫佈局圖。正門推拉門進來是管理室,管理室後面是貨架區,貨架區北面是籠子區。貨架最高一層的架子頂上有塊平臺,那個灰袍子的人換石頭都是踩梯子上去的。平臺旁邊有一條檢修通道,能通到倉庫屋頂的通風口。

通風口能出去?

能。通風口的蓋板是從外面擰螺絲固定的,但從裡面能反推開啟。開啟之後是一個大約半米寬的維護走道,沿著倉庫外牆到北面鐵絲網的破洞位置。葛小滿在圖上畫了一條虛線,如果倉庫正門被封了,從通風口走是最快的撤退路線。

凌雲看著那張倉庫佈局圖,腦海裡把行動時序排了一遍:凌晨兩點二十,他和邢菲從北牆小窗進入倉庫,提前在貨架頂層平臺附近找好隱蔽位置。兩點三十,黑山道人進入倉庫換石頭,這段時間是和他正面接觸的最佳視窗——倉庫的封閉空間裡錨點碎片和主礦石距離最近,黑山道人的邪氣感知會受到自身道具的干擾,他對周圍環境的敏感度會下降。兩點四十五分如果還沒解決黑山道人,運輸車就會在三點前到達倉庫門口,屆時凱文、拉吉和馬克同時入場,局面將變成一對多。

我們需要把黑山道人和運輸車的到達時間差利用起來。凌雲把鉛筆放在地圖上,兩點半先處理他。處理完了再關倉庫門等運輸車。

處理邢菲看著他。

凌雲沒有說話。他把手伸進帆布包最裡層,指尖碰了碰功德簿的表面。三天的靜養讓他的靈臺微光恢復到了芝麻粒大小,他計算過,如果全部集中在一起,夠發出一擊的。一擊之後就會徹底耗盡,他將完全變成一個凡人,至少需要七天以上才能恢復任何仙力。但一擊的強度如果對準黑山道人那塊主礦石的核心裂紋——他在金橋路三零三室最後一次看見那塊礦石時,用靈臺餘光掃到了礦石背面有一道極細的裂紋,從中心點向外蔓延了大約兩釐米。那道裂紋是八百年前雷部剿滅煉魂術派系時留下的原始損傷,黑山道人雖然磨了八十年,但沒能完全修復那道裂痕。如果青光擊中那道裂紋,整塊礦石的邪氣結構會從內部崩解。

有辦法。凌雲說,但他的礦石有弱點。我得靠近到三米之內才能打中那個點。

邢菲沒有追問什麼辦法。她只是把那把黑色手槍從外套內袋裡抽出來放在桌面上,槍口朝北,推到了凌雲面前。兩米之內,一槍打不穿的,我來補第二槍。

九月三十日晚上十一點,水文站裡的蠟燭燒到了最後一截。宋雨彤和張蔓已經提前轉移了——趙曉冉聯絡了她信任的同學,兩名受害者以被家暴後從外地來投靠的名義住進了同學租的校外公寓,暫時安全。林小鹿和另一個獲救的女生也在同一天下午被送了過去,七個人擠在一套兩居室裡,趙曉冉每小時確認一次所有人的安全狀態。

水文站裡只剩下四個人:凌雲、邢菲、陳雪、葛小滿。葛小滿堅持要一起去倉庫,她說倉庫的貨架結構她最熟悉,通風口的蓋板螺絲型號她也知道在哪把工具裡,如果不帶她,開通風口的時間會多花至少五分鐘。五分鐘夠出很多事了。她站在水文站門口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瘦削的臉上沒有猶豫。

凌晨零點四十分,四人沿河堤路出發。九月末的夜風比前幾天涼了很多,吹在臉上有深秋的感覺。月亮被雲層遮得嚴嚴實實,河堤路上伸手不見五指,四人排成一列靠腳步聲辨識彼此的位置,走了大約三十分鐘到達東圍牆的鏽蝕鐵柵欄門。門上的枯草葉這次沒有了——小滿已經出來了,不再需要那套訊號系統。

他們穿過鐵柵欄門,沿著綜合樓北牆繞過七個錨點中最外圍的那條輻射邊界。凌雲走在最前頭,靈臺微光覆蓋前方八米,能清晰分辨出錨點黑線的邊緣。經過月季花壇時花壇裡的白霜已經覆蓋了方圓三米的地面,月季徹底枯死了,枝條在夜風裡一碰就碎。但花壇表面的白霜層中間有一小塊區域被什麼東西壓平了——腳印,新踩的,鞋碼大約四十二到四十三,腳印邊緣的霜碎得很均勻,說明踩上去的時間不超過兩小時。

黑山道人來過。他今天已經來過校園了,可能是在最後一次檢查七個錨點的運轉狀態,為明天凌晨的補能做準備。

凌雲加快了腳步。經過北門時鐵柵欄門上的掛鎖還在,鎖孔邊沿的磨痕比前幾天更深了,有人反覆開關過這把鎖。凌晨一點四十分,四人到達倉庫北牆外的那片雜樹林。倉庫在夜色裡蹲著,灰白色的鐵皮牆泛著暗淡的月光,北牆那扇小窗的報紙跟上次一樣糊著,窗戶鎖釦保持著他翻窗時留下的角度。

凌雲第一個翻窗進去,落地時腳尖先著地壓住了聲音。倉庫裡比上次來時更暗了,門口那盞節能燈熄滅了,整座倉庫只有貨架頂部平臺的方向有一團極微弱的紅光。他抬頭望去,貨架最高一層上面的金屬平臺上放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礦石,正以極慢的頻率脈動著,紅光一明一暗,間隔大約四秒。

黑山道人還沒來,但礦石已經提前被放置在平臺上了。他在為明天的補能做準備,提前把主礦石放到位,明早只需要來做最後的能量轉移——或者他今晚就會來,把補能時間提前一天,避免跟運輸車撞時間。

葛小滿從窗臺下鑽進來,手指了指貨架底下那排工具箱。她無聲地走過去,從工具箱裡抽出一把螺絲刀和一把套筒扳手揣進外套口袋,然後退到貨架北側的陰影裡蹲下。陳雪跟在她旁邊,她的頻率同步在那盞礦石紅光亮起的同時就啟動了,指尖微顫——小滿在附近,米粒信標安靜地待在她靈臺裡沒有異常。

邢菲貼著管理室的牆根移動到靠門的位置。那個位置能同時看到正門的推拉門和倉庫深處貨架的走向。

凌雲走向貨架的方向。他把腳步放到了最輕,側身擠進貨架之間的窄通道中,一步一步接近那座頂著礦石的高架。每走近一步,靈臺裡那粒芝麻大小的微光就跳一下,跟礦石脈動的頻率開始同步共振。距離五米的時候他停住了,靠在一根貨架立柱後面,從這個角度他能看見平臺邊緣的礦石全貌——拳頭大小,表面密佈刻紋,背面那道兩釐米長的裂紋比他在金橋路看到的又深了一點點,像一道正在緩慢擴大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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