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守護者》第142章 網中之網的勝者(2)

作者:愛吃當歸燉魚的孫小安·1個月前

他等了大約二十分鐘。倉庫裡安靜得能聽見貨架上落灰的聲音。

凌晨兩點十一分。倉庫正門外的路面上傳來了腳步聲。很輕,但鞋底碾過碎石子時發出的沙沙聲在靜夜裡傳得格外遠。腳步聲在大門外停了兩秒,然後是鑰匙插進鎖孔的金屬接觸聲——六道齒的鎖芯被鑰匙插入後轉動了一圈,掛鎖彈開,推拉門被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

灰袍男人的身形從門縫裡擠進來。他今天沒有穿對襟外套,換了一件深灰色短風衣,風衣下襬被夜風掀起一角,露出腰間掛著的一個黑色布袋。他進門之後回頭把推拉門重新合攏上鎖,然後轉過身來朝著貨架的方向直接走來——沒有停留,沒有掃視,目標明確。

黑山道人踩著梯子爬上貨架頂層平臺的步伐很穩。他上了平臺之後蹲下來,伸手去觸碰那枚礦石。手指碰到礦石表面的一瞬間,礦石的紅光猛地亮了一倍,整個倉庫內的空氣驟然沉了下來,像一層無形的重物壓在了所有人的胸口上。

凌雲從立柱後面側身閃了出來。他距離平臺邊緣不到四米,靈臺裡那粒微光在這一刻被礦石的脈動共振牽引到了最高頻率——他把它全部集中了,凝聚成一根比蛛絲還細的銀線,沿著他的右手指尖悄然溢位,對準礦石背面那道兩釐米長的裂紋射了過去。

銀線穿透空氣的速度比聲音快。它觸到礦石表面的裂紋入口時發出了一個極輕的聲,像什麼東西在高溫下裂開了。黑山道人的手猛地縮了回去,他低頭看著礦石背面裂紋處冒出來的一縷白煙,然後緩緩轉過頭來。

凌雲的銀線已經用盡了。他的靈臺微光在那道銀線射出之後徹底熄滅,靈臺深處從隱約有光變成了一片完全的、沒有任何能量的漆黑。最後一擊打中了,但裂紋只是從兩釐米擴大到了大約四釐米,沒有崩碎。礦石的結構受損了,但沒有被摧毀。

黑山道人的嘴角動了一下。他低頭看著那塊礦石,手指沿著裂紋邊緣摸了一圈,然後從腰間的黑色布袋裡掏出了第二樣東西——一塊全新的、沒有任何裂紋的黑色扁石,大小是之前那塊的一半,表面刻著更密更細的符文。他把那塊新的扁石放在舊礦石旁邊,舊礦石的紅光瞬間暗淡下去,被新扁石吸收了大半。

他帶了備用礦石。他早就料到有人會在補能點伏擊他,用一塊有裂痕的舊礦石作誘餌,真正的核心礦石一直藏在腰間布袋裡。凌雲那一擊打在了一塊廢石上。

黑山道人從平臺上站起來,轉過身居高臨下看著貨架底層的凌雲。他的眼睛在微弱的紅光裡黑得發沉,但這次那雙空蕩蕩的瞳仁底部有了明確的情緒——一種耐心耗盡之後的、像野獸收緊了最後一圈爪子的表情。

你的仙力用完了。他說,三天的休養,你攢了這麼一點。打廢了我一塊石頭,然後你現在手無縛雞之力了。

他從平臺上順著梯子走下來,每一步都很穩。落地之後他朝凌雲這邊走了幾步,在距離三米的地方停住了。他右手從腰間的布袋裡抽出一樣東西——不是礦石,而是一根極細的黑色鎖鏈,跟他在紫藤架下用的那根相似但更短,末端連著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銀色鉤子。

天庭的雷部為什麼要把你貶下來?黑山道人歪了歪頭,因為你妄議天規?你議了什麼?你是不是說了凡間有人口販賣的事,說天庭應該管一管?

凌雲靠在貨架立柱上沒有動。靈臺裡一片漆黑,他聽不到任何仙力運轉的聲響,只剩凡人的心跳和呼吸。

王母讓你來找三個真心待你的凡人女子,積滿功德才能回去。你覺得那三個女子是誰?黑山道人的目光越過凌雲的肩膀,掃向倉庫角落暗處的方向,那兩個女警察,還有門口那個被你救出來的小姑娘。她們就是你的三霄護法仙官備選。你救了她們,她們就會成為你的功德的一部分,你就能回去。但你別忘了——雷部盯著你的每一筆賬。你每救一個人,雷部就記一條幹涉凡間因果的違規記錄。等你功德滿了,雷部彈劾你的摺子也寫好了。你回去的那一天,就是被第二次貶下來的一天。

凌雲沒有回話。他的右手貼著褲縫慢慢摸到了那兩枚銅錢。碎了中間那枚之後還剩兩枚,其中一枚刻了字。他把刻字那枚從褲袋裡抽出來,握在掌心。

黑山道人看見那枚銅錢時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他認得這枚銅錢上殘留的王母青光氣息。

你拿著它也沒用。你的仙力已經空了,打不開那層保護。

但他話音未落,倉庫正門外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由遠及近,速度不快,在凌晨兩點三十八分的靜夜裡格外清晰。然後是剎車聲,輪胎壓過碎石路的沙沙聲,車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音,以及兩個人的腳步聲。

倉庫的推拉門被從外面敲了兩下。三長兩短。暗號。

黑山道人沒有回頭去看,他依然盯著凌雲。但他的手把銀色鉤子收了回去,鎖鏈重新放進了布袋。來的正好。他說,我的貨到了。你呢?你還有什麼?

倉庫大門被拉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冷風從門口灌入,把貨架上的薄灰吹起來在紅光裡漂浮。凌雲站在貨架底層昏暗的光線裡,右手握著銅錢,手心全部是汗。靈臺裡依然一片漆黑,什麼動靜都沒有。

但在他身後——倉庫北牆那扇小窗的位置,兩道人影正在無聲地翻進來。邢菲的黑色衝鋒衣領口反射著門口透進來的微光,她手裡的槍已經上膛。陳雪跟在她身後,穿過貨架間的窄通道走向葛小滿埋伏的位置。

倉庫正門口,凱文和拉吉並排站在推拉門的門縫裡。他們的身後,馬克正從一輛白色金盃的駕駛座上下來,繞到車尾拉開了後車門。

十月一號凌晨兩點四十分。運輸車到了。

黑山道人看著凌雲,他的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了一個極淺的、幾乎稱得上溫和的笑容。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紅色的微光重新亮了起來,像井底深處的火被重新點燃了。

收網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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