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深處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帶著一股滲入骨髓的陰冷。三人繞過那座巨大的鹽山,火把的光芒在身後拖出長長的、搖曳的影子,將前方那片未知的黑暗襯托得更加深邃。
鹽山後面,果然別有洞天。地面不再是夯實的泥土,而是粗糙開鑿的岩石,牆壁上留下了明顯的釺鑿痕跡,蜿蜒向內,形成一條僅容兩人並肩透過的狹窄甬道。那股混雜著黴味和腥臊的氣息在這裡變得更加濃烈,還隱約能聽到一種極細微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汩汩”水聲。
“跟緊我。”風妄壓低聲音,將火把向前探了探,另一隻手緊緊握著柴刀,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小心。他的耳朵捕捉著周遭一切細微的聲響,除了三人的腳步聲和呼吸,便是那不知來源的水聲,以及火把燃燒時偶爾爆出的“噼啪”輕響。
甬道向下傾斜,走了約莫二三十步,前方隱約傳來一絲微弱的光亮,並非火把,而是一種……幽冷的、泛著些許藍綠色的光。
三人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放緩腳步,貼著溼滑的巖壁,悄無聲息地向前摸去。
甬道的盡頭,是一個更加開闊的天然巖洞。巖洞中央,竟有一條地下暗河無聲無息地流淌而過,河面不寬,但水流看起來頗為湍急,那幽冷的光暈正是從河水中散發出來的,映得整個巖洞光影迷離,如同鬼域。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暗河靠近他們這一側的岸邊,散落著一些東西——幾副鏽跡斑斑、明顯被暴力破壞的鐵鐐,幾塊沾著暗褐色汙漬的破布,以及……幾截已經腐朽發黑、辨不出原貌的骨頭!
“他孃的!”趙虎低罵一聲,握緊了刀柄,環顧四周,“這地方邪門!那些影衛雜碎,在這裡搞什麼鬼名堂?”
林墨蹲下身,仔細檢視那些鐵鐐和骨頭,眉頭緊鎖:“這些骨骸……不像是新近的。鐵鐐的制式,也與上面囚徒所用的不同,更為老舊。”他站起身,目光投向那條散發著詭異光芒的暗河,“問題,恐怕出在這條河上。”
風妄走到河邊,凝神觀察。河水幽深,看不到底,那藍綠色的光芒彷彿是從河床深處透上來的。他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掬起一點河水檢視。
“小心!”林墨急忙出聲阻止。
但風妄的手已經快要觸碰到水面。就在那一瞬間,他渾身的汗毛陡然倒豎!一種源自本能的、極度危險的預感如同冰水般澆遍全身!他猛地縮回手,幾乎是同時,平靜的河面下,一道細長的、近乎透明的影子如同鬼魅般倏地竄出,速度快得肉眼幾乎難以捕捉,擦著風妄的指尖掠過,“啪”地一聲輕響,又落回了水中,激起一小圈漣漪,隨即消失不見。
那東西……像是一條魚,又或者……別的什麼?
風妄驚出一身冷汗,心臟狂跳。剛才那一瞬間,他“聽”到了風裡傳來的、一種極其細微卻尖銳的破水聲,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意!
“什麼東西?!”趙虎也看到了那詭異的影子,橫刀擋在風妄身前,緊張地盯著河面。
“不知道。”風妄的聲音有些發乾,“但這河裡有古怪,絕不能碰。”
他的目光順著暗河向上遊望去。影衛挖掘的痕跡也延伸向上游方向。難道,他們要找的東西,在這條危險的暗河上游?
就在這時,一直較為冷靜的林墨忽然指著對岸,低呼道:“你們看那裡!”
風妄和趙虎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在暗河對岸,靠近巖壁的地方,似乎堆放著幾個長方形的、顏色深暗的木箱,旁邊還散落著一些挖掘工具。
“箱子!”趙虎眼睛一亮,“肯定是那些傢伙藏的好東西!說不定是金銀財寶!”
風妄卻沒那麼樂觀。影衛的目標,恐怕不是尋常財寶那麼簡單。他仔細觀察著對岸,暗河在此處寬約兩三丈,水流湍急,散發著不祥的光芒,根本無法涉水而過。
“過不去。”風妄搖了搖頭,目光掃視著洞穴頂部和四周,尋找其他可能的路經。
突然,一直保持高度警覺的他,耳朵微微一動,捕捉到了來自他們來時甬道方向的、極其輕微的、不同於水聲和風聲的異響!那是……布料摩擦巖壁的細微聲響,以及幾乎微不可聞的腳步聲!不止一個!
“有人來了!”風妄猛地轉身,將火把往地上一插,壓低聲音急促道,“熄滅火把!找地方隱蔽!”
趙虎和林墨反應極快,立刻照做。三人迅速躲到幾塊巨大的、從巖壁上凸出的岩石後面,屏住了呼吸,緊緊握住手中的武器。
地窖入口處傳來的微弱天光被徹底隔絕在外,整個巖洞瞬間陷入了那片由暗河提供的、幽藍詭異的“照明”之中,能見度極低,影影綽綽,更添幾分陰森。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低沉的、被巖壁模糊了的交談聲。
“……必須儘快處理掉……上面的廢物,連幾個泥腿子都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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