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黑水河營寨那熟悉的木質寨牆和飄揚的旗幟映入眼簾時,饒是風妄心志堅毅,也不由得暗自鬆了口氣。連日奔波、激戰、受傷,早已讓他身心俱疲。
寨門洞開,留守的副將韓猛如同一陣黑旋風般衝了出來,他身後跟著面色沉靜的諸葛青雲,以及一眾翹首以盼的軍官士兵。
“將軍!你可算回來了!”韓猛聲若洪鐘,幾步搶到近前,看到風妄蒼白的臉色和破損的衣衫,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他孃的!怎麼搞成這副樣子?落霞谷那邊……”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目光落在了被親衛小心翼翼抬著的灰隼身上,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灰隼這小子怎麼了?!”
“受了暗算,性命無礙,但需靜養。”風妄言簡意賅,拍了拍韓猛堅實的臂膀,“詳情容後細說。先回營。”
他的目光與諸葛青雲對上,後者微微頷首,眼神中帶著慣有的冷靜與審慎,拱手道:“將軍平安歸來,實乃大幸。” 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卻並無逾越,保持著作為劉啟秀麾下謀士的立場。
“這位是顧寒舟先生,途中偶遇,欲投我軍。”風妄側身,簡單介紹了跟在身後的顧寒舟。
韓猛有些詫異地打量了一下這個看起來文弱卻眼神清亮的書生,甕聲甕氣地抱了抱拳。諸葛青雲則目光微閃,拱手溫言道:“顧先生遠來辛苦。” 禮數週全,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他忠於劉啟秀,對於風妄麾下突然多出一位來歷不明的謀士,自然會多一分考量。
顧寒舟連忙還禮,姿態不卑不亢:“在下顧寒舟,見過韓將軍,諸葛先生。寒舟落魄來投,日後還望諸位多多指教。”
一行人進入營寨,留守的將士們看到風妄安全歸來,士氣明顯為之一振。
風妄第一時間下令,將灰隼安置到軍醫處,命最好的醫官全力救治,並嚴令封鎖其真實傷勢情況。
回到中軍大帳,風妄屏退左右,只留下韓猛、諸葛青雲以及新加入的顧寒舟。他接過親衛遞來的熱水,猛灌了幾口,才將潼山之行的大致經過敘述了一遍。他隱去了自己吞噬源石能量等核心秘密,重點描述了司馬冉的控心邪術、地下祭壇的詭異以及“鑰匙”、“容器”和“地脈核心”的線索。
韓猛聽得怒髮衝冠,不住痛罵。諸葛青雲則始終沉默,手指無意識地在膝上輕敲,分析著資訊。待風妄講完,他緩緩開口:“將軍此行,兇險異常,能破邪陣,解潼山之圍,已是不世之功。劉帥得知,必感欣慰。” 他首先肯定了風妄的功績,並將其與劉啟秀的立場聯絡起來。
“只是,”他話鋒一轉,眉頭微蹙,“司馬冉所為,似已超出尋常兵家範疇。這‘鑰匙’、‘容器’之說,以及地脈核心……若其所圖甚大,恐非潼山一隅之事,乃至整個北境安危。此事,需得儘快稟明劉帥,早做籌謀。” 他時刻不忘自身職責,提醒風妄需向劉啟秀彙報。
“先生所言極是。”風妄點頭,對此並無異議。他深知諸葛青雲的立場,也尊重其忠於主公的本分。“稍後我便修書,向劉帥詳細陳明潼山之事。”
這時,顧寒舟開口道:“將軍,諸葛先生。在下游歷時,曾於古籍殘卷中見過零星記載,提及上古有‘鎖龍之陣’,似與地脈鎮壓相關。又有‘承印之軀’的說法,或與‘容器’暗合。只是記載語焉不詳,難辨真偽。”
諸葛青雲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興趣:“顧先生博聞強記。若古籍所載非虛,那司馬冉所行邪術,恐怕淵源頗深。此線索極為重要,當一併呈報劉帥,或可請帥府留意相關典籍。” 他巧妙地將顧寒舟的發現也納入了需向劉啟秀彙報的範疇,既展現了包容,也堅守了立場。
“如此甚好。”風妄從善如流。他看向韓猛:“韓將軍,加緊操練兵馬,修復工事,哨探放出五十里,嚴密監視姚軍與潼山方向的任何異動。”
“是!將軍放心!”韓猛抱拳領命。
“營中政務、糧草調配,依舊勞煩諸葛先生。”風妄對諸葛青雲說道,態度誠懇。他明白,只要不損害劉啟秀的根本利益,諸葛青雲的才智依舊可以為他所用。
“分內之事。”諸葛青雲平靜回應。
最後,風妄目光落在顧寒舟身上:“顧先生初來,可先熟悉營中情況,若有建言,可隨時直言。”
顧寒舟起身鄭重一揖:“寒舟定當竭盡全力。”
正事議定,親衛送來了飯食。幾人用餐時,一名傳令兵匆匆入帳,呈上一封軍報。
“將軍,劉帥那邊傳來的訊息。”
風妄展開軍報,快速瀏覽,眼神微微一凝。
韓猛見狀,問道:“將軍,劉帥那邊有何指示?”
風妄將軍報遞給諸葛青雲,淡淡道:“劉帥嘉獎我等解潼山之圍,擢升我為鎮北校尉,允我自行擴軍,節制黑水河一線防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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