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
賈胥臉上的得意早已被驚駭取代,他死死盯著那揮舞著源石手臂、如同凶神般吞噬陣法之力的魁梧身影,以及那個施展著純淨治癒力量的女子,大腦一片混亂。(這兩人是誰?!從未見過!北境何時出了這等人物?那手臂……是源石?怎麼可能與血肉融合?!還有那女子……她的力量,竟能剋制‘幽’之煞氣?!) 他的算計,他的絕殺之局,在這兩個完全意料之外的變數面前,出現了致命的裂痕。
黃毅和法棏帶來的騎兵們,更是目瞪口呆。前一秒他們還深陷絕望,感受著生命力被一點點抽走的冰冷,下一秒,這兩個神秘人便以如此霸道的方式闖了進來,一個暴力破陣,一個淨化療傷。(他們是友軍?可我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友軍啊!那個大漢……他的手臂……是怪物嗎?) 震撼與茫然交織,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們下意識地開始配合,試圖攻擊那些搖搖欲墜的黑袍法師。
趙陽半跪在地,心中的震驚絲毫不亞於他人。他緊緊護住背上的龐稚,目光銳利地審視著這兩名不速之客。(這女子施展的淨化之力,精純無比,絕非尋常傳承。那大漢……那條源石手臂,竟能直接吞噬陣法能量?這等手段,聞所未聞!他們為何要救我們?目標明確,直指龐先生和馬將軍……他們到底是誰?) 作為劉啟秀的四弟,他對大哥麾下及北境知名的強者瞭如指掌,卻對這兩人毫無印象。馬秧剛才那激動而模糊的低語在他耳邊迴響——“趙虎……雨晴……”(趙虎?雨晴?從未聽大哥或二哥提起過這兩個名字。他們與風妄有關?) 他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但眼下形勢危急,容不得他細想,只能保持最高警惕,同時抓緊時間調息,恢復些許力量。
而真正受到最大沖擊的,是馬秧。
他看著那熟悉的、曾在風妄昏迷囈語中反覆出現的名字所對應的身影活生生出現在眼前,看著那條本該隨著主人一同逝去、如今卻以如此詭異方式重生的手臂,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是了……一定是他們!趙虎!風小子最初、最忠勇的兄弟,為他戰死崑崙山的趙虎!還有雨晴……他心心念唸的青梅竹馬!他們沒死……不,趙虎是死了,但現在……回來了!是雨晴……是她做的嗎?她消失這麼久,就是為了這個?)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難以言喻的激動和一絲恍然。他終於明白,為何風妄體內那灰白本源如此奇特,為何他對源石有著超乎常人的感應,這一切,或許都與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亡者歸來”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他想大聲告訴趙陽,告訴所有人,但他傷勢太重,只能死死抓住趙陽的衣角,用眼神傳遞著這份無以言表的震撼。
陣法的晃動越來越劇烈。
雨晴似乎察覺到了馬秧激動而複雜的目光,她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微微點了點頭,眼神清澈而堅定,彷彿在說“交給我們”。隨即,她不再分心,全力催動短杖,淨化光暈如同漣漪般不斷擴散,竭力抵消著陣法的侵蝕,為那魁梧身影創造機會。
“吼!”
那魁梧身影——趙虎,再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源石手臂幽光大盛,如同一個黑洞,更加瘋狂地攫取著周圍的陰煞能量。他猛地衝向第二名黑袍法師,動作依舊簡單粗暴,卻帶著一往無前的毀滅氣勢!
“攔住他!快攔住他!”賈胥氣急敗壞地嘶吼,親自催動法力,凝聚出數道漆黑的煞氣長矛,射向趙虎!
然而,雨晴的淨化光暈適時籠罩過來,削弱了煞氣長矛的威力。趙虎不閃不避,源石手臂橫掃,直接將那些長矛拍碎、吸收!
“砰!”
又是一聲悶響,第二名黑袍法師步了同伴後塵,化為精純的能量被源石手臂吞噬。
“咔嚓……咔嚓……”
幽煞鎖魂陣的光罩上,裂紋越來越多,修復的速度遠遠跟不上破壞的速度。整個大陣,已是搖搖欲墜!
黃毅抓住機會,一聲令下:“全軍聽令!隨我衝擊光罩薄弱處!”
“殺——!”
絕境逢生的希望,點燃了士兵們最後的勇氣。在黃毅和法棏的率領下,殘餘的騎兵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向著光罩裂紋最密集處發起了決死衝鋒!
內外交攻之下,賈胥面如死灰,他知道,大勢已去了。他怨毒地看了一眼陣內那兩個壞了他好事的陌生人,又看了一眼即將破陣的敵軍,猛地一跺腳,身形向後急退,竟是打算獨自逃命!
“想走?!”
一直密切注視著他的趙陽,眼中寒光一閃。他強提一口真氣,將龐稚輕輕推向雨晴的方向,低喝一聲:“護住龐先生!” 隨即,他身形如電,直追賈胥而去!雖然左掌傷勢未愈,但他決不能讓這個罪魁禍首逃脫!
雨晴立刻上前,接住龐稚,將其與馬秧護在身後,短杖持續散發著柔和而堅定的光芒。
而趙虎,則如同最忠誠的守護神,站在原地,源石手臂幽光吞吐,震懾著剩餘兩名驚恐萬分的黑袍法師和那些不知所措的李傕士兵。
“轟隆——!!”
終於,在內外合力之下,幽煞鎖魂陣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巨響,徹底崩碎!黑色的光罩化為漫天光點消散,溫暖的陽光再次灑落在這片飽經摧殘的土地上。
倖存計程車兵們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黃毅和法棏立刻指揮部隊清剿殘餘敵軍,並警惕地看向場中那兩名陌生的援手,尤其是那個散發著危險氣息的趙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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