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刺破殘餘的陰煞,照亮了矮坡上狼藉的景象。屍體橫陳,焦土與冰霜痕跡交錯,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能量灼燒後的焦糊味。
倖存計程車兵們在黃毅和法棏的指揮下,開始清理戰場,救治傷員,但他們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那三個格格不入的身影——沉默矗立、源石手臂幽光隱現的魁梧大漢,正在細心為龐稚和馬秧檢查傷勢的清麗少女,以及他們腳下那片被淨化之力驅散了煞氣的“安全區”。
黃毅收起長弓,與法棏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他走到雨晴不遠處,保持著安全距離,抱拳沉聲道:“多謝二位出手相助,解我等於危難。不知二位尊姓大名?來自何方?為何……”
他的問題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問。這兩個實力強悍、手段詭異的神秘人,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目的也太過明確。
雨晴抬起頭,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和激烈戰鬥後的疲憊,但眼神依舊清澈平靜。她沒有直接回答黃毅的問題,而是看向氣息微弱的龐稚,輕聲道:“這位先生本源近乎枯竭,需立刻施救。馬將軍傷勢雖重,但性命無虞,需靜養。” 她的聲音如同山澗清泉,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法棏上前一步,他更擅長觀察與謀斷,目光在雨晴和趙虎身上掃過,尤其在趙虎那條非人的手臂上停留片刻,緩緩道:“姑娘身負精純淨化之力,這位壯士……亦非常人。二位援手之恩,我等銘記。只是眼下局勢未明,李傕潰軍未遠,賈胥逃脫,我等需儘快轉移至安全之處。不知二位可否同行?也好讓我等略盡地主之誼,並……解答心中疑惑。” 他的話既表達了感謝,也帶著謹慎的試探。
雨晴看了一眼身旁如同鐵塔般沉默的趙虎,趙虎微微頷首,動作僵硬卻堅定。雨晴這才對法棏點頭:“可。此地確實不宜久留。”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叫雨晴。他……是趙虎。”
雨晴。趙虎。
這兩個名字被清晰地報出,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黃毅、法棏以及周圍豎著耳朵聽計程車兵心中,激起了更大的漣漪。
(雨晴?趙虎?從未聽說過!北境有名的強者裡沒有這號人物!) 黃毅眉頭緊鎖。
(名字很普通,但人與名……完全對不上。這少女氣質不凡,那趙虎更是……匪夷所思。他們究竟是什麼來頭?)法棏心中飛速思索,卻找不到任何匹配的資訊。
只有靠坐在一旁、被士兵攙扶著的馬秧,聽到這兩個名字時,身體激動地顫抖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告訴黃毅和法棏這兩人與風妄的關係,想訴說趙虎死而復生的震撼,但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只能發出急促的喘息,用眼神拼命示意。
黃毅和法棏看到馬秧異常的反應,心中疑竇更深,但眼下顯然不是細問的時候。
“原來是雨晴姑娘,趙……壯士。”黃毅壓下疑惑,鄭重道,“我乃劉帥麾下黃毅,這位是法棏先生。我等即刻護送龐稚先生、馬秧將軍,以及二位前往前方關隘。請!”
他安排士兵制作簡易擔架,小心地抬起依舊昏迷的龐稚和虛弱不堪的馬秧。
雨晴自然地跟在擔架旁,手中短杖偶爾揮動,灑下點點柔和光粒,融入龐稚和馬秧體內,穩定他們的傷勢。她的動作嫻熟而專注,彷彿做過千百遍。
趙虎則沉默地跟在雨晴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如同最忠誠的影子。他那條源石手臂不再散發幽光,但僅僅其存在本身,就足以讓經過計程車兵感到莫名的壓力,下意識地繞開他。
隊伍開始向北方關隘移動。
路上,氣氛有些沉悶和詭異。士兵們雖然感激救命之恩,但對這兩個神秘援手充滿了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尤其是對趙虎,那沉默的力量和詭異的手臂,讓他們不敢靠近。
黃毅和法棏幾次試圖與雨晴交談,想套取更多資訊。
“雨晴姑娘,看二位風塵僕僕,不知從何處而來?”法棏狀似隨意地問道。
雨晴目光望著前方,語氣平淡:“從很遠的地方來。”
“二位似乎與龐稚先生、馬秧將軍相識?”黃毅追問。
雨晴沉默了片刻,才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回答滴水不漏,卻更顯神秘。
黃毅和法棏對視一眼,知道問不出更多,只好暫時按下心中疑慮。他們現在更擔心的是追擊賈胥未歸的趙陽。
“趙陽將軍獨自追擊賈胥,不知是否會有危險……”黃毅憂心忡忡。
提到“趙陽”這個名字時雨晴和趙虎都是毫無反應,彷彿這個名字與他毫無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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