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床榻之上。風妄體內那混沌的本源之力不再劇烈衝突,反而如同暴風雨後的海面,看似平靜,深處卻潛藏著難以預測的暗流。他的呼吸平穩,胸膛規律地起伏,彷彿只是沉睡。
突然,他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極其輕微的動作,卻讓顧寒舟的心臟猛地一跳。
緊接著,風妄的眼皮艱難地抬起,露出一雙……陌生的眼眸。
那不再是往日清澈銳利、或燃燒著復仇火焰的雙眼。那雙眼睛裡,彷彿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霧,瞳孔深處,隱約有極其細微的暗紅與灰白光芒交替流轉,透出一種深沉的疲憊,以及一種……令人心悸的茫然與疏離。
他怔怔地望著陌生的屋頂,眼神空洞,彷彿一個迷失在時間長河中的旅人,忘記了來路,也看不清歸途。
“主……主公?”顧寒舟聲音顫抖,帶著難以置信的小心翼翼。
風妄的目光緩緩移動,落在顧寒舟臉上。那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像是努力在辨認,片刻後,才用乾澀沙啞、幾乎不成調的聲音吐出兩個字:“……寒……舟?”
聲音很輕,卻讓顧寒舟瞬間熱淚盈眶!“是!是我!主公,您……您終於醒了!”他激動地想要上前,卻被趙陽一把拉住。
趙陽眼神凝重,緩緩搖頭。他敏銳地感覺到,此刻的風妄極其不對勁,那平靜的外表下,似乎壓抑著某種極不穩定的力量。
風妄的目光繼續移動,掃過趙陽,沒有任何表示,最終,定格在角落裡的趙虎身上。
就在他與趙虎視線接觸的剎那——
“嗡!”
風妄體內那混沌的本源之力,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油庫,毫無徵兆地轟然爆發!一股混雜著灰白生機與暗紅邪異的磅礴氣息,如同失控的潮水般席捲整個靜室!
“呃啊——!”風妄發出一聲痛苦與暴戾交織的低吼,身體猛地弓起,皮膚下混沌的光芒劇烈閃爍!
幾乎在同一時間,角落裡的趙虎也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他眼中的迷茫瞬間被狂暴取代,那條源石手臂幽光大盛,如同飢餓的野獸看到了獵物,不受控制地朝著風妄猛撲過去!不再是守護,而是充滿了吞噬與佔有的慾望!
“攔住他!”趙陽厲喝,長劍瞬間出鞘,化作一道銀虹,直刺趙虎手腕,試圖逼退他!
顧寒舟也反應過來,源力湧動,擋在風妄床前。
然而,暴走狀態下的趙虎力量驚人,源石手臂橫掃,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直接將趙陽的劍勢震開,餘勢不減地拍向顧寒舟!
眼看顧寒舟就要被重傷——
“停下!”
雨晴清叱一聲,雙手結印,守夜人的淨化之力不再溫和,而是凝聚成一道乳白色的光索,如同靈蛇般纏繞上趙虎的源石手臂!光索與幽光接觸,發出“嗤嗤”的灼燒聲,竟暫時遏制住了趙虎的前衝之勢!
但雨晴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顯然同時對抗兩個“容器”力量的失控,對她造成了巨大的負擔。
“風妄!控制住你的力量!”雨晴轉頭,對著床榻上痛苦掙扎的風妄喊道,聲音帶著急切與懇求,“回想你是誰!回想聽風鎮!回想雨晴!”
“雨……晴……?” 風妄混沌的眼神中,似乎被這個名字刺入了一絲光亮。他抱住頭顱,發出困獸般的嗚咽,體內狂暴的力量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就在這稍縱即逝的間隙——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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