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小心翼翼地朝著那片山坡摸去。
鬼地方里面,顧寒舟揹著昏迷的風妄,在濃霧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他根本分不清方向,只能憑著感覺,朝著風妄昏迷前指的那個大概方位挪。
霧裡時不時傳來奇怪的聲響,有時候是風聲,有時候像是低語,還有一次他差點踩進一個突然出現的泥坑裡。他不敢停,也不敢想,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往前走,找到趙虎。
背上,風妄的身體時而冰冷,時而滾燙,偶爾還會無意識地抽搐一下,喉嚨裡發出痛苦的悶哼。顧寒舟的心也跟著一抽一抽的疼。
(主公,撐住啊……就快到了……)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快到了,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又走了一段,前面霧氣似乎薄了點。顧寒舟隱約看到,好像有……火光?
不是那種暗紅色的鬼光,是正常的、橙黃色的、跳動的火光!雖然很微弱,但在這鬼地方,簡直像燈塔一樣!
(有人?!) 顧寒舟心中狂喜,也顧不上危險了,加快腳步朝著火光的方向奔去。
隨著靠近,他看清楚了。那是一小堆篝火,火堆旁坐著三個人影——正是互相攙扶著、同樣狼狽不堪的老鬼頭、駝背老頭,還有剛剛恢復了些許神智、但依舊眼神呆滯的趙虎!
“趙虎將軍!前輩!”顧寒舟激動地喊了出來,揹著風妄踉蹌著衝了過去。
火堆邊的三人也立刻警惕地站了起來。老鬼頭看到是顧寒舟,先是一愣,隨即大喜:“書呆子!是你!風小子怎麼樣?”
顧寒舟衝到近前,小心翼翼地把風妄放下來,讓他靠著一塊石頭。風妄依舊昏迷,臉色灰敗。
“主公他……情況很糟。”顧寒舟喘著粗氣,眼睛都紅了,“‘鑰匙’的力量一直在侵蝕他,他剛才勉強清醒了一下,指了你們的方向,然後就……”
駝背老頭立刻上前,蹲下身檢查風妄的情況。他翻了翻風妄的眼皮,又探了探他的脈搏和心口,眉頭越皺越緊。
“比我想的還要麻煩……”老頭沉聲道,“‘鑰匙’入體太深,已經開始汙染本源了。他現在全靠一點殘存的意志和……某種外力在吊著命。”
“外力?”顧寒舟一愣。
老頭沒解釋,只是看向顧寒舟:“你們分開後,他有沒有接觸過什麼特別的東西?或者,發生過什麼特別的事?”
顧寒舟努力回想,猛地想起:“對了!在之前那個山洞,雨晴姑娘……不,是‘鑰匙’操控雨晴姑娘的身體,用暗紅鎖鏈捆過主公!那鎖鏈好像……”
“果然!”老頭一拍大腿,“那鎖鏈不只是束縛,恐怕還在強行灌輸‘幽’之力,加速‘同步’!怪不得他體內兩股力量衝突這麼劇烈!”
他看向昏迷的風妄,眼神複雜:“這小子……意志力夠強的。換成別人,早就被徹底‘格式化’了。不過現在這情況,光靠意志撐不了多久。”
“前輩,您有辦法嗎?”老鬼頭急問,“您那‘定魂石’對風小子有用不?”
老頭搖搖頭:“‘銳金石’主殺伐破邪,對趙虎這種外力侵蝕、神魂不穩的有用。但風妄這是本源被汙染,鑰匙和自身開始融合,性質不一樣。強行用‘銳金石’,搞不好會直接引爆他體內的衝突,死得更快。”
顧寒舟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就在這時,一直呆呆看著風妄的趙虎,忽然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低吼。他掙扎著,挪到風妄身邊,伸出那隻沒有變成石頭的手,顫巍巍地,似乎想碰碰風妄的臉。
他的眼中,猩紅與混亂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近乎本能的痛苦和……關切?
駝背老頭看著趙虎的舉動,眼中精光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麼。
“或許……還有一個辦法。”他緩緩開口,目光在昏迷的風妄和呆滯的趙虎之間來回移動,“一個非常冒險,但或許……是唯一能救他的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