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風妄和顧寒舟在鬼地方掙扎,老鬼頭跟著駝背老頭玩命找人的時候,外頭“正常”的世界,也沒閒著。
磐石堡那邊,塌了一半的城牆總算臨時堵上了,可城裡人心惶惶。徐將軍(就是那個可能跟影衛有一腿的徐胖子)站在城頭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手下戰戰兢兢地彙報:“將軍,派去追蹤韓猛殘部的人……只找到些血跡和打鬥痕跡,人……沒影了。另外,派去礪石城廢墟查探的小隊也失蹤了,最後傳回的訊息說……看到‘黑霧’在動。”
徐胖子拳頭捏得嘎嘣響。(廢物!全是廢物!) 他本來想借著韓猛逃跑這事,把“勾結影衛、意圖叛亂”的罪名坐實,順便把風妄那點殘存勢力連根拔起。結果人跑了,還跑得無影無蹤。礪石城那邊更是邪門,好好的城說沒就沒了,現在還冒黑霧?
他心裡隱隱不安。影衛那邊給他的指令是“看住風妄的人,必要時清除”,可沒說過礪石城會炸,也沒說過會有這麼多么蛾子。他感覺自己好像被捲進了一個遠超他級別的大漩渦。
“加強戒備!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進出!再派人去潼山送信,把這裡的情況……原原本本報上去!”徐胖子咬著牙下令。他得把自己摘出來,至少別當替死鬼。
潼山,觀星臺下面的靜室裡,諸葛青雲正對著一盤棋發呆。棋子黑白交錯,局勢膠著。
一個心腹悄無聲息地進來,低聲稟報:“軍師,磐石堡徐將軍急報,韓猛殘部失蹤,疑似有第三方介入。礪石城廢墟出現異常能量波動和不明黑霧,我方探查小隊失聯。另外……北邊撫遠鎮傳來訊息,林墨一行人數日前已秘密離開,去向不明。”
諸葛青雲聽著,手指捻著一枚白子,輕輕敲著棋盤邊緣,沒說話。
心腹猶豫了一下,又道:“還有……‘守舊派’那邊最近動作頻繁,幾個隱秘據點的人員都被抽調,方向……似乎也是西北。”
諸葛青雲終於抬起頭,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都動起來了啊……”他低聲自語,“水夠渾了,連藏在泥底的王八都忍不住要露頭了。”
他放下棋子,看向心腹:“傳令下去,我們的人按兵不動,繼續觀察。另外,給‘救火隊’發個訊號,讓他們……可以‘慢點’走了。”
“慢點?”心腹一愣。
“對,慢點。”諸葛青雲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走太快,怎麼看得清後面跟著的是人是鬼?”
心腹領命而去。
諸葛青雲重新看向棋盤,目光落在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邊角位置,那裡有一顆孤零零的黑子。
他拿起一枚白子,輕輕落下,正好將那黑子“碰”了一下,讓它位置偏移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變數啊變數……”他喃喃道,“就看你這顆‘黑子’,能把局面攪得多有趣了。”
而在北境更北的茫茫雪原邊緣,林墨裹緊了單薄的衣衫,撥出的白氣瞬間結成冰霜。蘇娘和小石頭跟在他身後,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著。
他們已經離開撫遠鎮很遠了,按照獸皮地圖的指引,朝著那個標記著“魂歸之所”的“禁地”前進。越往北走越冷,人煙也越發稀少,偶爾能看到廢棄的村落和凍僵的動物屍體。
“墨哥,還有多遠?”蘇娘聲音有些發抖,不只是冷的,也是累的。
林墨停下腳步,拿出地圖對照了一下四周幾乎一模一樣的地形,眉頭緊鎖。“應該……快到了。地圖顯示,‘禁地’就在前面那片冰谷後面。”
他望向遠處那座如同巨人般橫亙的、被冰雪覆蓋的黝黑山谷,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那裡安靜得可怕,連風聲似乎都被凍住了。
小石頭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小手指向冰谷一側的山坡:“林先生,你看……那裡是不是有光?”
林墨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眯起眼睛。果然,在冰雪反射的微光中,山坡某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不同尋常的幽藍色光芒一閃而逝,很快又隱沒在冰雪中。
(那是什麼?) 林墨心中一凜。地圖上沒有這個標記。
“過去看看。”他當機立斷。任何異常,都可能與“魂歸之所”有關,也可能是……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