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外那場冰火交織、劍氣縱橫的激戰,最終並未如千星魔尊預想的那般持續太久,或是演化成不死不休的局面。
就在青麟老人含怒催動焚天尺,赤焰火龍咆哮撕咬,皓月真人劍化寒月千幻,殺意盈野,兩人鬥得難解難分、周遭數十丈地皮都被掀起一層之際——
“夠了。”
一道平靜到近乎淡漠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所有靈力碰撞的轟鳴、劍氣撕裂的尖嘯,清晰地傳入交戰雙方的耳中,直接烙印在神魂層面。
是林青。
他不知何時已折返回來,就站在距離戰團十餘丈外的一株老松下,依舊提著那個半舊的竹簍,懷裡揣著那隻似乎被吵鬧聲驚動、正探頭探腦張望的小花雞。晨光透過枝葉縫隙,在他青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他看起來如同山間最普通的採藥人。
然而,就是這平平淡淡兩個字,卻讓激戰中的兩人如同被無形的冰水兜頭澆下,動作齊齊一滯!
皓月劍勢微收,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但周身寒氣未斂,劍尖依舊遙指青麟。青麟老人也硬生生止住焚天尺的攻勢,赤焰斂去,警惕地看向林青,又忍不住瞥向皓月,胸膛劇烈起伏,眼中血絲未退,混雜著未消的怒意、被拒的失落,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憋悶。
林青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最終落在青麟老人臉上,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你想學煉器?”
青麟老人一愣,隨即心頭猛地一跳,彷彿死灰中驟然爆起一點火星!他強壓激動,連忙拱手,聲音因之前的激鬥和此刻的緊張而略顯沙啞:“是!晚輩……晚輩畢生所求,便是煉器大道!懇請前輩垂憐,指點迷津!”
“我可以教你一些東西。”林青的話讓青麟眼中的火星瞬間燎原!但下一句,又將他剛要沸騰的熱血稍稍冷卻,“但有個條件。”
“前輩請講!無論何種條件,只要晚輩能做到,萬死不辭!”青麟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為了那窺見無上煉器之境的可能,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加入縹緲宗。”林青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什麼?!”這一次,不僅是青麟愕然失聲,連一旁冷眼旁觀的皓月也霍然轉頭,清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飾的驚愕與……抗拒!
“林……師叔!”皓月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急切,“此人居心叵測,糾纏不休,豈可讓他入我宗門?況且他乃煉器堂太上長老,身份敏感,若引其入宗,後患無窮!”
她無法理解,林青為何會提出這樣的條件。招攬青麟?這無異於引狼入室!此人不僅對林青抱有不可告人的企圖,更對自己存有齷齪心思,修為又高,一旦入宗,豈非平添巨大變數?她絕不同意!
青麟老人也是心念電轉。加入縹緲宗?這與他預想的“拜師學藝”或“客卿請教”截然不同。這意味著他要脫離煉器堂,放棄現有的尊崇地位與龐大資源,投身於這個破落的三品小宗門?這代價不可謂不大。
但……想到林青那神鬼莫測的手段,想到那可能觸及煉器本源的無上奧秘……與大道機緣相比,身份地位又算得了什麼?煉器堂?他在那裡雖為太上長老,但傳承已至瓶頸,同輩論道亦難有寸進。若得真傳,何處不可為家?
只是,皓月的強烈反對,也讓他心頭一沉。若她堅決阻撓,恐怕此事難成。
就在青麟權衡利弊、皓月冷目相對之際,林青再次開口,這次是對皓月說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宗門欲興,需海納百川。青麟修為尚可,於煉器一道也有積累。他若入宗,可補宗門煉器短板,亦可震懾宵小。”
他頓了頓,看向皓月那滿是不贊同的冰冷眼眸,補充了一句,聲音微微壓低,卻更顯清晰:“況且,他既入宗門,便需守宗門規矩。有些事,反而更好約束。”
皓月聞言,心頭猛地一震。更好約束?林師叔的意思是……將青麟這頭“餓狼”圈進自家籬笆,以門規宗法束縛之,總比讓他在外虎視眈眈、糾纏不休要好?而且,以其煉器造詣,若真能為宗門所用,確實是一大助力,尤其是在即將到來的宗門大比與諸葛家威脅面前……
她冰雪聰明,瞬間明白了林青的用意。這並非簡單的招攬,更是一種以退為進、化害為利的策略。只是,一想到要與這令人厭惡的傢伙同處一門,甚至可能時常碰面,她心中便一陣煩惡。
她咬著下唇,清冷的目光在林青平靜的臉上與青麟忐忑又期待的表情間來回掃視,最終,迎著林青那淡然卻隱含深意的目光,她敗下陣來。她知道,林師叔既然開口,必有深意,自己再反對,恐怕也無濟於事。
“哼!”皓月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不再看青麟,算是默許,但那周身散發的寒意,卻比之前更冷了幾分,顯然怒氣未消。
青麟見皓月不再強烈反對,心頭大喜,哪裡還顧得上她臉色難看,連忙對著林青躬身道:“晚輩願意!晚輩青麟,願脫離……嗯,願以客卿長老身份,加入縹緲宗!從此宗門之事,便是青麟之事!但有驅策,絕不推辭!”
他很聰明地沒說“脫離煉器堂”,只說“以客卿長老身份加入”,給自己和煉器堂都留了餘地,也避免了立刻與過去徹底切割可能帶來的麻煩。客卿長老,自由度較高,卻也與宗門利益繫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