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點了點頭,對他的小聰明不置可否,只是道:“既如此,便算你應下了。至於能學多少,看你自身悟性。”
“是!多謝前輩……不,多謝林長老成全!”青麟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連忙改口。
事情似乎就此敲定。但林青接下來的話,卻讓剛剛鬆了一口氣的青麟和仍在生悶氣的皓月,再次愣住。
“宗門近來用度頗大,資源匱乏。”林青語氣平常,像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目光看向青麟,“你既為長老,當為宗門分憂。首批供奉,便定為兩百萬上品靈石吧。”
兩百萬……上品靈石?!
皓月猛地轉過頭,清冷的眸子裡充滿了錯愕。她知道林師叔讓青麟入宗必有所圖,卻沒想到一開口就是如此天文數字!兩百萬上品靈石,相當於二十億下品靈石!這幾乎是掏空一個普通二品宗門大半流動資產的數目!林師叔這是……在開玩笑,還是故意刁難?
青麟老人也愣住了。他知道加入宗門需要表示,也做好了“出血”的準備,但這數目……確實遠超他的預期。兩百萬上品靈石,即便對他這等活了數千年的煉器泰斗而言,也絕非一個小數目。他積累雖厚,但大多轉化為珍稀材料、法寶、功法或固定資產,一次性拿出如此鉅額的流動資產,也會感到肉痛。
他看向林青,對方的神色平淡依舊,彷彿說的只是兩百塊下品靈石。那雙平靜的眼睛裡,既無戲謔,也無貪婪,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難道……這是入門考驗?測試自己的誠意與財力?亦或是,林長老真的認為,傳授那無上煉器之道,值這個價?
電光石火間,青麟腦海中閃過那點石成金的玄妙,那揮手間令天劫退散的莫測,那可能蘊含的煉器至理……與這些相比,兩百萬上品靈石,又算得了什麼?若是花錢就能買到窺見大道的機會,這簡直是天下最划算的買賣!更何況,這靈石是交給宗門,也算為皓月所在的宗門做貢獻……這麼一想,似乎也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心意已定,青麟不再猶豫。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枚通體紫金、雕刻著九朵火焰雲紋、散發著濃郁空間波動的古樸戒指。這乃是他最重要的隨身儲物法寶之一,裡面存放著他大半的流動資產和部分珍貴材料。
他雙手將戒指奉上,神色鄭重無比:“林長老所言極是。宗門興衰,匹夫有責。青麟既入宗門,自當盡心竭力。這兩百萬上品靈石,便算作青麟對宗門的一份心意,也是青麟求學問道的束脩之禮!請林長老、皓月……仙子查驗!”
說著,他直接抹去了戒指上的神識烙印,將其遞向林青。
林青看了一眼那枚紫金戒指,卻並未伸手去接,只是淡淡道:“交給掌門即可,入宗門庫房。”
“是!”青麟立刻應下。
而一旁的皓月,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她看著青麟那毫不猶豫、近乎虔誠地獻出紫金戒指的模樣,再看看林青那平淡接受、彷彿只是收了筐野菜的表情,只覺得眼前這一幕荒謬絕倫,卻又真實得讓她心頭震動。
兩百萬上品靈石……就這麼……到手了?就因為林師叔一句話?這青麟是瘋了嗎?還是說……林師叔在他心中,真的值這個價?
她忽然有些理解林青那句“更好約束”的深意了。一個願意為了虛無縹緲的“可能”就砸下兩百萬上品靈石的人,其對“大道”的執著與渴望,恐怕已到了一種近乎偏執的地步。而這份偏執,或許真的能成為束縛他的枷鎖,也能成為驅使他為宗門所用的鞭策。
林青不再多言,對皓月微微頷首,便再次轉身,提著他的小竹簍,揣著重新縮回他懷裡的小花雞,沿著山路,繼續他未完成的“採藥”之行。步履依舊從容,彷彿剛剛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為宗門招了個有點錢的新員工,順便收了筆還算可觀的“入職保證金”。
青麟捧著那枚解除認主的紫金戒指,望著林青遠去的背影,眼中充滿了激動、期待與一絲志在必得。兩百萬靈石,買一個機會,值!
皓月則站在原地,山風拂動她月藍色的衣裙,清冷的眼眸望著林青消失的方向,又冷冷瞥了一眼捧著戒指、兀自興奮的青麟,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她一言不發,化作一道月華,徑自向著後山練劍閣方向飛去。眼不見為淨。
山門外,重歸寂靜。只餘下被戰鬥波及的滿地狼藉,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冰火交織後的淡淡焦糊與寒意。
而在縹緲宗深處,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點點星輝悄然散去,彷彿從未凝聚。千星魔尊那亙古淡漠的神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星輝之中,似乎傳來一聲極輕的、無人能聞的嘆息,又似是一聲瞭然的笑意。
前輩行事,果然……不拘一格。
兩百萬上品靈石,招一煉器泰斗入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