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到底什麼來歷?”
紛亂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劉彥聽著周圍的議論,臉上火辣辣的,羞憤交加。他猛地意識到自己失態,強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色厲內荏地指著林青,厲聲道:“就算你有些歪門邪道的眼力又如何?!煉丹一道,終究要看真章!紙上談兵,誰不會說?誰知你是不是專門打探他人隱私、竊取丹方秘要的宵小之輩!”
他必須挽回顏面!唯一的辦法,就是將這小子逼到煉丹爐前!他絕不相信,一個如此年輕、衣著寒酸的人,在擁有如此恐怖眼力的同時,還能擁有相匹配的煉丹實力!理論大家或許有,但能將理論完美付諸實踐的,萬中無一!
“有本事!”劉彥聲音拔高,幾乎響徹整個大廳,“你就當著煉藥城諸位同道面前,親自煉一爐丹!不拘品類,只要你能煉出品相尚可的丹藥,我便信你不是信口雌黃之徒,當場向你賠罪!若你煉不出,或者煉出一爐廢丹……”
他冷笑一聲,眼中寒光閃爍:“那就休怪本大師,治你一個汙衊詆譭、擾亂丹堂秩序之罪!”
“對!煉一爐看看!”
“光說不練假把式!”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
人群中不乏看熱鬧不嫌事大者,紛紛起鬨。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如同聚光燈般,死死聚焦在林青身上。
壓力,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壓至。
林青微微蹙眉。
他腦海中的《太古煉丹術》包羅永珍,精微玄奧,理論上,莫說金元丹,就是更高階的丹藥,其煉製法門、關竅要點,他也瞭然於胸。甚至憑藉《萬物採藥術》對藥性的理解,他能輕易推演出更最佳化的丹方和改進之法。
但是……理論是理論。
他林青,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除了在鎮魂禁地裡用那口破鍋煮過野菜湯、烤過紅薯之外,還從未……真正動手煉製過一枚正經的丹藥。
那尊半人高的赤銅丹爐,那跳躍的地心之火,那些需要精確到毫釐的火候掌控、丹訣 ting、藥液融合……對他而言,完全是陌生的領域。
就像一個熟讀天下武功秘籍、能一眼看破高手破綻的理論宗師,突然被要求上場與人真刀真槍地比武。
知識在腦中奔湧,信心卻在指尖匱乏。
他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沉默,落在劉彥和眾人眼中,卻成了心虛和退縮的表現。
劉彥臉上重新浮現出譏誚與得意的神色,彷彿已經看到了林青出醜的模樣:“怎麼?不敢了?方才不是指點江山,意氣風發嗎?原來只是個銀樣鑞槍頭,只會耍嘴皮子的貨色!”
嘲諷之聲再起。
林青抬眼,看了看那咄咄逼人的劉彥,又掃過周圍那些或期待、或懷疑、或幸災樂禍的目光,輕輕吸了口氣。
事已至此,似乎……沒有退路了。
他目光轉向大廳中央那尊空置的赤銅丹爐,火焰仍在靜靜燃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