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感受到了一種比之前被那土狗啃咬、被那白菜葉嚇得自封靈識時,更加深邃、更加恐怖、更加直達本源的恐懼!那是一種來自生命層次、來自大道本源的絕對碾壓!
它那點微弱得可憐的靈智,在這三股氣息的籠罩下,如同狂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連思維都幾乎要被凍結、碾碎!
它……它剛才說了什麼?禽畜?無知?
它到底……招惹了什麼樣的存在?!這看似普通的小院裡,住的到底是什麼人?養的到底是什麼“寵物”?!
無盡的悔恨與冰寒的恐懼,瞬間淹沒了這剛剛甦醒的劍靈,它連一絲聲音都不敢再發出,那點微弱的靈光拼命向內收縮,恨不得自己從未存在過。
……
與此同時,遠在縹緲宗數千裡之外,一片荒蕪的山脈上空。
空間如同水波般劇烈盪漾,隨即“嗤啦”一聲,被硬生生撕裂開一道幽暗的缺口!
一道身影從中踉蹌跌出,渾身繚繞著濃郁得化不開的漆黑魔氣,但那魔氣卻顯得紊亂而黯淡,彷彿風中殘燭。身影的主人,是一個面容枯槁、眼神陰鷙到極點的老者,他披頭散髮,華麗的黑色魔袍破碎不堪,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胸口處一個前後透亮的窟窿觸目驚心,邊緣還有金色的道火在頑強燃燒,阻止著傷口的癒合。
正是被中州數位正道大能聯手圍剿,重傷瀕死的千星魔尊!
“咳咳……噗!”他又是一口蘊含著內臟碎塊的魔血噴出,氣息愈發萎靡。他回頭望了一眼那緩緩閉合的空間裂縫,眼中充滿了怨毒與後怕。
“玄天老兒!太白劍仙!還有瑤池的那個賤人!你們給本尊等著!待本尊恢復傷勢,定要爾等宗門雞犬不留!”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聲音嘶啞如同夜梟。為了逃命,他不惜燃燒本命精血,催動了壓箱底的逃命法寶“破空梭”,這才勉強撕裂虛空,遠遁億萬裡。但破空梭也在最後的空間風暴中受損,方向出現了偏差。
他強提一口魔元,穩住身形,渾濁陰冷的目光掃視下方蒼茫大地,感受著此地相對稀薄貧瘠的靈氣。
“這是……東域?青州地界?”他微微皺眉,隨即又舒展開,露出一絲猙獰,“也好,此地偏遠,正道勢力薄弱,正適合本尊隱藏療傷。需儘快尋一處陰煞匯聚之地,汲取生靈血氣,修復魔軀……”
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迅速向著四周蔓延開去,搜尋著適合的目標。
很快,他的神識觸及到了一片靈氣相對濃郁、有著大量生命氣息匯聚的區域。
“哦?有個宗門?規模似乎還不小……哼,正好!便拿你們,作為本尊恢復的第一份資糧!”
千星魔尊眼中血光一閃,也顧不得仔細探查,拖著殘破重傷之軀,化作一道黯淡的黑色流光,朝著神識感應的方向,不顧一切地衝去。
破空梭最後的能量耗盡,空間定位極其模糊。他只覺得周遭景物飛速倒退,空間不斷扭曲。
“轟!!!”
一聲巨響,伴隨著磚石碎裂的聲音和幾聲驚駭的尖叫。
千星魔尊只覺得渾身劇震,本就嚴重的傷勢再次被牽動,眼前一黑,差點徹底昏死過去。他勉強抬起頭,發現自己竟直接撞穿了一層不算太強的禁制光幕,砸在了一片以青玉鋪就、頗為開闊的廣場之上。
廣場周圍,矗立著許多劍形石碑和雕像,更遠處,是一片連綿的、散發著凜冽劍意的殿宇建築群。一些穿著統一服飾、似乎是宗門弟子的年輕人,正目瞪口呆、滿臉驚恐地看著他這個從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讓他頗為不適的、屬於劍修的鋒銳氣息。
千星魔尊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了廣場盡頭,那座最為高大、牌匾上龍飛鳳舞寫著三個大字的主殿上。
“練……劍……閣?”他沙啞地念出聲,佈滿血汙的臉上,扯出一個殘忍而虛弱的笑容,“縹緲宗?呵呵……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