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薄霧如紗,籠罩著靜謐的聽竹小苑。
林青推開房門,深吸了一口帶著竹葉清香的空氣,只覺神清氣爽。今日他打算去那墜星崖碰碰運氣,採集落星花。想到腦海中那篇《太古煉丹術》,他心頭便有些火熱,若能成功,也算是為這收留自己的縹緲宗出了份力。
心念一動,如同過去十年在禁地中每日例行的公事一般,他在心中默唸:“簽到。”
“叮,檢測到宿主位於【聽竹小苑】,符合簽到條件,是否簽到?”
“簽到。”
“叮,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萬物採藥術】。”
又是一股資訊流湧入腦海,不同於煉丹術的晦澀宏大,這採藥術更顯精微玄妙。其中包羅永珍,不僅有萬千草木藥材的形態、習性、藥性、生長環境的詳細記載,更有如何感知草木靈韻、如何在不傷其根本的情況下完美採摘、乃至如何引導天地靈氣滋養催生藥材的種種法門。其精深處,甚至提及可與草木通靈,聆聽其“心聲”。
“這倒實用。”林青面露喜色,這技能正好解他燃眉之急。他回屋找了個看起來還算結實的舊藥籃挎上,走到院中,對那三隻或趴或臥或踱步的寵物囑咐道:“小花,阿黃,肥團,你們看好家,我去後山採點藥,去去就回。”
小公雞“小花”咕咕兩聲,算是回應。大黃狗“阿黃”搖著尾巴,蹭了蹭他的褲腿。胖橘貓“肥團”連眼皮都懶得抬,只是喉嚨裡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林青笑了笑,不再多言,推開院門,身影很快消失在氤氳的晨霧與蜿蜒的山道盡頭。
小院重歸寧靜。
陽光一點點驅散霧氣,灑在石桌、地面和那三隻寵物身上。一切都顯得那般祥和。
然而,這份祥和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林青離去約莫一炷香後,石桌之上,那兩截被林青隨手放在那裡、如同頑鐵般毫無生氣的無雙劍斷骸,其中稍長的那一截劍柄連同部分劍身,突然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那光芒極其黯淡,若有若無,彷彿殘燭最後的掙扎。
緊接著,一個虛弱不堪,卻又帶著濃濃憤怒、委屈與不甘的稚嫩童音,如同遊絲般,斷斷續續地在院中響起:
“豈……豈有此理!混……混賬!本座……本座乃無雙劍靈,承襲縹緲祖師無上劍道……縱橫上古……豈料沉睡萬載……今日竟……竟被爾等無知禽畜……毀去法體……踐踏至此……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這聲音雖小,卻清晰地傳入院中三隻寵物的耳中。
正邁著優雅步子,在菜畦旁假裝啄食實際上是在梳理自身一縷混沌道韻的小公雞“小花”,動作猛地一僵。它霍然抬頭,黑豆般的小眼睛瞬間銳利如針,死死盯向石桌那截斷劍,一股無形的、足以讓真仙心悸的威壓一閃而逝。
“咕?”(妖怪?)
它發出了一個短促而充滿警惕的音節。
趴在院門口打盹,耳朵卻時刻留意著周圍風吹草動的大黃狗“阿黃”,“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渾身毛髮微不可察地豎起,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帶著威脅性的嗚咽聲。它齜了齜牙,目光兇狠地鎖定斷劍。
“汪汪!嗚——”(會說話的鐵片子!還想作怪?!)
原本蜷縮在窗臺上,享受著最舒適陽光位的胖橘貓“肥團”,終於懶洋洋地睜開了那雙碧綠的貓眼。它先是打了個巨大的哈欠,露出粉嫩的喉嚨和尖尖的牙齒,然後才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弓起胖乎乎的身子,伸了個淋漓盡致的懶腰。它那毛茸茸的尾巴尖,危險地、有節奏地輕輕擺動著,碧綠的貓瞳凝視著那截斷劍,裡面沒有絲毫面對“奇物”的好奇,只有一種看待“麻煩”的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躍躍欲試。
“喵嗷——”(看來,上次只是嚇唬它還不夠。這鐵疙瘩裡的‘小蟲子’不太安分,得想個法子,徹底‘超度’它才行,免得吵到主人清靜。)
三股無形的、足以讓諸天法則顫慄的氣機,若有若無地交織,將那石桌上的無雙斷劍籠罩。
那剛剛甦醒、還沉浸在屈辱與憤怒中的無雙劍靈,聲音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