縹緲宗的“重建徵調令”如同一塊巨石投入青州修真界這片看似平靜的湖面。表面波瀾不驚,水面之下卻暗流洶湧。
距離高臺大會已過去七日。
七日內,第一批資源已陸續運抵斷雲山脈。玄雷宗的“九霄雷擊木”、狂風門的“流風雲紋石”、丹王谷的“百年朱果苗”……各宗雖心疼得滴血,卻無人敢拖延。廢墟邊緣已堆起數座小山般的物資,數十名縹緲宗弟子在劉清風的指揮下清點登記,忙得腳不沾地。
而那位以一己之力定下這“百年徵調”之局的林青長老,這幾日卻鮮少露面。有弟子看見他在後山一處僥倖未完全毀掉的茶園裡,耐心地給幾株焦黑過半的老茶樹剪枝、施肥;也有人見他帶著大毛和小花,在廢墟深處轉悠,偶爾彎腰撿起半塊殘碑或斷裂的樑柱,端詳片刻,又隨手放下。
一派閒適,彷彿那場讓各宗高層輾轉難眠的“資源大劫”,於他而言不過尋常。
然而,青州各宗內部,暗流已開始匯聚成旋渦。
青州東部,玄雷宗議事大殿。
殿門緊閉,隔絕內外。殿內只點著幾盞昏黃的鯨油燈,光影搖曳,映照在雷萬鈞陰沉如水的臉上。
“宗主,不能再這麼下去了!”一位赤眉長老拍案而起,聲如悶雷,“縹緲宗這是要吸乾我青州各宗的血髓!百年三成收益?還要我們自掏腰包幫他們重建宗門?簡直欺人太甚!”
另一位白髮長老捻鬚長嘆:“可那林青……深不可測啊。飄渺前輩何等修為?偷襲不成,反被一擊重創,至今下落不明,怕是凶多吉少。我們……”
“深不可測?”赤眉長老冷笑,“我看未必!你們細想,那林青自現身以來,可曾真正出手與人鬥法?天劫是他驅散的?那日高臺之上,他除了吃餅、看人,還做了什麼?”
殿內一時寂靜。
雷萬鈞緩緩抬頭,眼中精光閃爍:“雷炎長老的意思是……”
“依我看,”被稱為雷炎的赤眉長老壓低聲音,“此人極有可能是在虛張聲勢!所謂‘一個眼神驅散天劫’,或許是用了某種我們不知的秘寶或陣法!至於復活死者……更可能是縹緲宗禁地那些老鬼殘念合力所為,只不過被按在了他頭上!”
他越說越激動:“否則如何解釋他始終只有練氣期的靈力波動?如何解釋他行事看似隨意,實則步步為營,先以威勢壓人,再以‘重建’之名行勒索之實?這分明是心裡沒底,才要靠這種手段快速攫取資源,穩固地位!”
“可三浪和青麟……”白髮長老遲疑。
“三浪那莽夫,有勇無謀,被青麟復活之恩衝昏了頭!青麟更是煉器煉傻了,林青救他,他自然感恩戴德!”雷炎嗤笑,“這兩人能看出什麼?”
雷萬鈞的手指在紫檀扶手上輕輕敲擊,良久,沉聲道:“此事,需謹慎。若無確鑿證據,妄動便是滅宗之禍。”
“證據?”雷炎眼中閃過一抹狠色,“宗主,何不試探一番?我們不便出手,但有人……或許願意。”
“誰?”
“血刀堡,三浪。”雷炎嘴角勾起,“這莽夫看似粗豪,實則最重義氣,也最藏不住話。若能設法套出些關於林青虛實的話……”
殿內燭火猛地一跳。
斷雲山脈以西八百里,血刀堡。
說是“堡”,實則是一座依山而建、風格粗獷雄渾的石砌城池。城中多冶煉作坊,終日爐火不熄,叮噹鍛打之聲不絕於耳。
堡主大殿內,卻是酒香四溢。
三浪赤著上身,露出古銅色皮膚和縱橫交錯的傷疤,正抱著一罈烈酒狂飲。他對面坐著一位青袍老者,正是已恢復七八成的青麟老人。
“痛快!青麟老哥,再來一碗!”三浪將空碗拍在桌上,抹了把鬍鬚上的酒漬,哈哈大笑,“你能坐在這兒跟俺喝酒,俺這心裡,比得了十件神兵都舒坦!”
青麟老人笑著搖頭,給他斟滿,自己卻只淺酌一口:“你這性子,幾百年都沒變。林長老面前也這般豪飲?”
”!哈哈哈!個一放敢不都屁,了綠都臉,子小老幫那川百姜、鈞萬雷,上臺高天那見瞧沒是你!快痛個一那事做,奇無平平著看!真才那老長林,道知不是你,嘿“,眼瞪一浪三”?老長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