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赤火院精銳,真的是在斷雲山脈外,被那恐怖的赤紅劫雲……徹底毀滅!
而劫雲的出現,與縹緲宗,與那個青衫身影,脫不了干係!
“是他……真的是他……”祝熔喃喃自語,聲音嘶啞,“操控天劫……抹殺化神……這根本不是人力可為……他是怪物……是災厄……”
無邊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住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赤火院的悍勇與火爆,在絕對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恐怖面前,瞬間瓦解。他現在想的,不是復仇,不是重振宗門,而是……如何活命!
縹緲宗有如此存在,赤火院與其結下死仇,還主動送上門去被滅……對方會放過赤火院嗎?會不會哪天心情不好,或者覺得赤火院礙眼,也招來一片劫雲,把烈風峽谷給平了?
一想到那毀天滅地的赤紅雷霆可能降臨到自己頭上,祝熔就渾身發冷,汗毛倒豎。
“副院主!”影火連忙扶住他,“您看到了什麼?”
祝熔猛地抓住影火的手臂,力氣之大,幾乎要將其捏碎,他眼中佈滿血絲,低吼道:“傳令!立刻!所有弟子,全部撤回內谷!開啟最高級別的‘九炎焚天陣’!封閉山門!任何人不得外出!所有與外界的聯絡,全部切斷!”
影火心中一沉:“副院主,那院主和諸位長老的仇……”
“仇?!”祝熔如同被燙到般鬆手,臉上露出一絲慘笑,“拿什麼報?你去報?還是我去報?你想讓赤火院道統徹底斷絕嗎?!”
他喘著粗氣,眼神閃爍不定,恐懼與求生的慾望激烈交鋒。良久,他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影火能聽見:
“影火,你跟我多少年了?”
“一百七十三年,副院主。”
“好。”祝熔盯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狠絕與哀求交織的複雜光芒,“我現在以赤火院代院主的身份,命令你,也是請求你——守住宗門,儘量穩住局面。對外宣稱,院主閉關衝擊化神後期,宗門暫閉山門,謝絕一切訪客。”
影火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副院主,您這是要……”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祝熔打斷他,語氣急促,“赤火院……不能留了。至少,我不能留在這裡等死。那個林青……太可怕了。他若記仇,烈風峽谷就是下一個目標。我必須找個更安全的地方,尋求……庇護。”
“您要去哪裡?”影火驚問。
祝熔目光投向西方,那裡是連綿無盡的十萬火山,也是青州修真界人人談之色變的禁地之一,但同樣,也是某個古老而神秘勢力的地盤。
“火神教。”祝熔吐出三個字,眼中閃過一絲希冀與畏懼並存的光芒,“只有那裡,或許能抗衡,或者……至少了解那種層次的存在。我身具赤火血脈,對火焰法則感悟尚可,或許能求得一席容身之地。”
火神教!影火倒吸一口涼氣。那是真正傳承自上古、行事詭秘莫測、亦正亦邪的龐然大物,據說其內供奉著真正的“火神”,修煉之法與尋常火系功法截然不同,實力深不可測,但也危險至極。入了火神教,幾乎等於與過往一切斷絕。
“副院主,三思啊!火神教……”
“我意已決!”祝熔決然道,“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去火神教,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甚至……將來若有變故,或可借力。” 他看了看影火,從懷中取出一枚赤紅色的令牌,塞入他手中,“這是‘赤火令’,暫由你保管。若……若我真能在火神教立足,或將來宗門有變,我會設法聯絡你。若我……回不來,你就帶著核心傳承和願意走的弟子,另尋隱秘之地,延續赤火院香火吧。”
說罷,他不等影火再勸,迅速收拾了幾樣最重要的寶物、典籍和資源,換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收斂所有氣息。
“記住,我從未離開過。院主在閉關,你在主持大局。”祝熔最後叮囑了一句,深深看了一眼這生活了數百年的焚心殿,眼中閃過一抹難以言喻的悲涼與決絕,隨即身形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火線,悄無聲息地融入殿外巖壁的陰影中,朝著烈風峽谷西側,那通往十萬火山方向的隱秘出口遁去。
影火握著尚有溫熱的赤火令,站在原地,望著祝熔消失的方向,久久無言。殿外,赤火院的熔火晶依舊散發著穩定的紅光,煉器聲隱約傳來,巡邏弟子的腳步聲規律響起。
一切都彷彿與往常無異。
但只有他知道,這座傳承千年的二品宗門,其擎天之柱已然崩塌,而另一根支柱,也在恐懼的驅使下,拋棄基業,遁入了更為莫測的險地。
赤火院的烈日,依舊懸掛在烈風峽谷上空,炙烤著赤紅的巖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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