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也從失落中驚醒，愕然看向慕容玥。
唯有林青，看著慕容玥那雙燃燒著冰冷火焰、卻又異常清醒堅定的眸子，臉上並未露出太多意外。斬草除根，血債血償，這本就是修真界最樸素的法則。慕容玥的性格，也絕非忍氣吞聲、苟且偷安之輩。蕭巖之死，只是一個開始，絕非終結。
他沒有立刻同意，也沒有反對，只是平靜地問道：“你想好了？此去雷州，兇險萬分，九死一生。蕭家根基，絕非蕭巖一人可比。”
“弟子想好了。” 慕容玥毫不猶豫，聲音鏗鏘，“縱是刀山火海，龍潭虎穴，此仇不報，弟子道心難安，此生難寧！況且……”
她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蕭家雖強，也非鐵板一塊，更有諸多仇敵。弟子並非莽撞送死，自有計較。即便身死道消，也要讓蕭家付出慘重代價！”
林青沉默了片刻。他能感覺到慕容玥的決心，那是一種不成功便成仁的決絕。阻攔或許能暫時留下她的人，但留不住她的心，反而可能讓她道心蒙塵。
“既如此，” 林青終於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淡，“你去便是。”
“林長老！” “師叔祖！” 劉清風和皓月同時出聲，帶著不贊同。
林青抬手，止住他們的話，看著慕容玥：“路是你自己選的，後果也需你自己承擔。縹緲宗是你後盾，但此等私仇，宗門無法傾力助你，更多需靠你自己。”
“弟子明白！多謝師叔祖成全！” 慕容玥再次躬身，眼中卻並無失望，反而有一種卸下重負、輕裝上陣的釋然。她從未指望宗門為她與一箇中州世家全面開戰，林青能允她前去，已是最大的支援。
林青點了點頭，似乎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語氣依舊平淡無波：
“路上小心。若事不可為，記得回來。”
這話聽起來像是尋常長輩的叮囑，但不知為何，從林青口中說出，總讓人覺得別有深意。
慕容玥鄭重應下：“是！弟子謹記！”
說罷，她不再停留，對著劉清風、皓月、墨塵等人一一抱拳，最後深深看了林青一眼，轉身，化作一道堅定的藍色劍光，不再回望宗門，徑直朝著北方——中州雷州的方向，破空而去！身影決絕，很快消失在天際。
竹亭前，再次安靜下來。
山風依舊，茶已涼透。
墨塵望著慕容玥消失的方向，又看看神色平靜、彷彿只是送走一個普通出門弟子的林青，心中百味雜陳。有對自己無緣造化的失落，有對慕容玥決絕復仇的震撼與擔憂，更有對眼前這位師叔祖那深不見底、彷彿永遠波瀾不驚的敬畏。
劉清風與皓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憂慮。慕容玥此去，福禍難料。而蕭家得知蕭巖死訊後的反應，更是懸在縹緲宗頭頂的一把利劍。
唯有林青，重新坐回了竹亭的石凳上，看著涼透的茶杯，伸手，又給自己緩緩斟了一杯。
“雷州……蕭家……” 他端起茶杯，輕聲自語，“不知道那裡的茶，味道如何。”
肩頭，小花“咯咯”叫了一聲，似乎對主人又開始關注茶感到無語。
大毛趴在他腳邊，打了個哈欠。
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追殺、絕望的請求、決絕的復仇宣言，都只是這平靜午後，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只有林青自己知道，系統面板上，一個新的、閃爍著暗金色澤的提示，悄然浮現：
【檢測到關鍵因果節點“慕容玥的血誓復仇”觸發。關聯勢力：雷州蕭家。任務鏈“湮滅的世家”預開啟。當前進度：0%。請宿主保持關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