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意凜然,衝突一觸即發!
慧明尊者與慧覺尊者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萬蛇王此番來勢洶洶,且接連損失確有其事,情緒激盪,絕非輕易能夠勸回。但若放任其率眾闖入青州,以這妖王兇戾性情,必是一場腥風血雨,不知多少生靈塗炭。
“阿彌陀佛。”慧明尊者低誦佛號,手中念珠捻動,“王爺喪子失將,悲憤之心,老衲理解。然,冤有頭,債有主。王爺若信得過我須彌山,不妨將詳細情形告知,我佛門願從中斡旋,協助查明真相,若確係青州修士無端行兇,必給王爺一個交代。但王爺欲率眾強闖,卻是不行。青州億萬生靈,不容妖氛踐踏。”
“協助查明?斡旋?”萬蛇王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天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厲笑,“哈哈哈哈哈!禿驢,收起你們那套假仁假義!本王子嗣死了!大將死了!你們卻要本王等你們‘查明’?憑什麼?!就憑你們這幾句空口白話?本王今日把話放在這裡——要麼,立刻交出兇手,開啟通道;要麼,便用你們的禿頭,來試試本王的萬毒,是否還利!”
話音未落,他身後翻湧的毒瘴驟然沸騰,無數色彩斑斕、大小不一的毒蛇虛影凝聚成形,發出震耳欲聾的嘶鳴,恐怖的法力波動瘋狂攀升,眼看便要發動雷霆一擊!
慧明、慧覺二僧面色肅穆,周身佛光隨之大盛,隱隱有梵唱虛影浮現,一座朦朧的金色山嶽虛影在二人身後緩緩凝聚,散發出巍然不動、鎮壓諸邪的磅礴氣息。
“萬蛇王,三思!”慧覺尊者沉聲喝道,聲如洪鐘大呂,試圖震醒對方兇性。
“三思?本王思夠了!”萬蛇王厲嘯,抬手便要揮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血戰將起之際——
“阿彌陀佛。”
一聲更加蒼老、平和,卻彷彿蘊含著無盡歲月與智慧的聲音,如同春風化雨,悄無聲息地拂過整個摩雲嶺論道坪。
沸騰的毒瘴為之一滯,凌厲的妖威彷彿被無形之力稍稍撫平,連萬蛇王那即將揮落的手,也微微一頓。
只見慧明、慧覺二僧身後,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一位身著洗得發白的舊僧衣、手持一根普通竹杖、面容枯槁得如同千年古木、眼眸卻澄澈如嬰兒般的老僧,一步踏出。
他出現得毫無徵兆,彷彿本就站在那裡。身上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但那平和的目光所及之處,連暴戾的妖氣與殺意,似乎都悄然沉澱了幾分。
“了凡師叔!”慧明、慧覺二僧連忙合十行禮,神態恭敬至極。
萬蛇王琥珀金的豎瞳驟然縮緊,死死盯住這位突然出現的枯槁老僧,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極其凝重的神色。
了凡禪師,須彌山隱世不出的渡字輩高僧之一,其修為深不可測,傳聞早已觸及此界佛門至高境界的門檻,平日只在山中掃地誦經,極少過問世事。沒想到,今日竟連他都驚動了!
“萬蛇王,”了凡禪師的目光落在萬蛇王身上,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直指人心的力量,“喪子之痛,失將之怒,老衲知曉。然,怒海翻波,終傷己身。青州之地,非王爺洩憤之所。不如,聽老衲一言,暫息雷霆,容老衲走一遭青州,代為查探。若得真相,必給王爺一個交代。若王爺執意要戰……”
了凡禪師頓了頓,手中竹杖輕輕頓地。
“咚。”
一聲輕響,並不響亮。
卻彷彿敲在了在場所有生靈的心頭。
以竹杖頓地處為中心,一圈柔和卻無比堅韌、蘊含著“止戈”、“寧靜”、“慈悲”真意的淡金色漣漪,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瞬間掠過整個論道坪。
萬蛇王身後那翻騰欲噬的毒瘴與萬蛇虛影,被這漣漪拂過,竟如同被溫水澆過的沸油,雖未消散,卻驟然平靜了幾分,連嘶鳴聲都低了下去。萬蛇王周身那狂暴的妖力,也彷彿陷入了粘稠的琥珀之中,運轉滯澀了一瞬。
萬蛇王臉色劇變,看向那枯槁老僧的眼神,充滿了忌憚與驚駭。這老禿驢……對“勢”與“法則”的掌控,竟已到了如此潤物無聲、舉重若輕的地步?!
有他在此,今日強闖,絕無可能!
場面,一時僵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