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三:興安嶺獵戶之八女成凰》第373章 王曉娟採到靈芝,三哥打翻葯簍(1)

作者:錢小眼·16天前

二月初五,野狼溝的天亮得比昨天早了些。林子上空的雲層薄了,有稀薄的日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一根一根地插進落葉堆裡,像誰在地上插了一把金色的筷子。昨晚後半夜下了場小雪,薄薄一層,把營地周圍又染白了,可到了辰時,那層雪已經化了大半,露出來的黑土冒著熱氣。

王曉娟是昨兒傍晚到的。她揹著個竹簍,走了十幾裡山路,腳底磨了兩個大水泡,可臉上看不出累,見了楊振莊只問了一句:“打著了嗎?”楊振莊指了指青石板旁邊用雪埋著的野豬肉,她蹲下看了看,伸手按了按肉上的凍霜,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說:“夠吃一陣子了。”

繼業沒來。王曉娟說她把他留在家裡了,“黃雲還沒斷奶,黑旋風又跟著你走了,繼業得在家看著兩隻狗崽子。”楊振莊點點頭,沒多問,可晚上躺在窩棚裡的時候,他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一會兒是繼業蹲在院子裡抱著黑旋風的樣子,一會兒是那本小本子扉頁上他寫下的那個“山”字。

今兒個一早,王曉娟就揹著竹簍出了營地,往東邊那片柞樹林去了。楊振莊本想跟著,王曉娟擺擺手說“你看著獵隊,我自己能行”,頭也不回地鑽進林子深處去了。楊振莊站在營地邊上看了半天,直到她的背影跟樹影融成一團分不清了,才轉身回到火堆邊。

趙老蔫坐在倒木上削一根新套杆,頭也不抬:“你媳婦比你進山早,別小瞧了女人在林子裡的本事。”

楊振莊沒接話,蹲在火堆邊把昨天剩下的野豬肉切成薄片,碼在洗淨的石板上晾著。王建國和孫鐵柱去西邊巡山了,三哥蹲在營地邊緣,拿那根獠牙在磨刀石上磨,把獠牙的根部磨得光滑了些,想在上面鑽個孔穿繩子。可他手笨,鑽了半天也沒鑽透,倒是把指尖磨出了兩個血泡。

王曉娟在東邊柞樹林裡走了小半個時辰,才找到一處背陰的坡地。坡上長滿了老柞樹,樹根粗壯,盤根錯節地露出地面,像一隻只蒼老的手爪摳進土裡。地上積了厚厚的枯葉,腳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一張陳年的棉褥子上。

她在坡地上慢慢走,眼睛掃過每一棵老柞樹的根部和背陰面。楊振莊教過她,靈芝愛長在老柞樹的背陰根上,根要粗,樹要老,周圍不能太乾,也不能太溼。她走得很慢,步子很輕,竹簍在背上穩穩當當的,裡面的工具——一把竹片刀、一卷麻繩、兩塊乾糧——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盪。

走到第三棵老柞樹前時,她停住了。

那棵樹有兩人合抱粗,樹皮裂成深深的縱溝,像是被刀刻過一百遍。背陰的一面,樹根和地面交界的地方,生著一叢蕨草,蕨草邊緣捲曲著,還沒完全展開。王曉娟蹲下身子,用手輕輕撥開那叢蕨草,露出底下的東西——一朵靈芝,巴掌大小,紫紅色的傘蓋,邊緣有一圈金黃色的細邊,像被誰用金線繡了一圈。

品相極好。

王曉娟屏住呼吸,盯著那朵靈芝看了好一會兒。靈芝的傘蓋光滑油亮,表面有細微的環紋,像樹的年輪一圈一圈漾開。傘蓋邊緣微微上翹,翻出一圈嫩黃色的菌肉,是剛長成不久的新茬,飽滿,肥厚,沒有蟲眼,沒有乾裂。她伸出右手——手指微微發抖——從竹簍裡把那把竹片刀取出來,用刀尖輕輕剔開靈芝根部周圍的土。

土是松的,黑褐色的腐殖質,混著細碎的柞樹葉渣。她剔得很小心,一下一下,把靈芝根部的土撥開,露出底下乳白色的菌柄。菌柄粗壯,有兩指寬,牢牢地紮在柞樹根的縫隙裡。她沿著菌柄的走向把土一點點清理乾淨,用竹片刀托住靈芝的傘蓋底部,手腕輕輕往上一抬,靈芝帶著一小塊附著在根部的樹皮完整地起了出來。

她把靈芝捧在手心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陽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照在靈芝的傘蓋上,紫紅色的光暈裡透著一層暗金色的紋路,像一幅縮在巴掌大的畫。邊緣那圈金黃色在光照下更加鮮亮,像鍍了一層金箔。

王曉娟把靈芝小心翼翼地放進竹簍裡,用一塊軟布裹好,又蓋上一層幹蕨草,這才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繼續往前走。她在柞樹林裡又轉了小半個時辰,沒再發現第二朵品相好的靈芝,倒是看見了幾叢剛冒頭的蕨菜和幾棵黨參苗。她沒急著採,用樹枝在黨參苗旁邊做了記號——繼業教她的法子,在周圍擺三塊石頭成一個三角形,表示“有貨,待採”。

快午時了,她揹著竹簍往回走,步子比去的時候輕快了些。

回到營地的時候,火堆邊正熱鬧。王建國和孫鐵柱巡山回來了,帶回來一捆乾柴和幾串野榛子。趙老蔫蹲在青石板旁邊,把中午要燉的肉切好了碼在盆裡。三哥蹲在營地邊緣,還在跟那根獠牙較勁,磨刀石被磨出兩道白印子,獠牙根部只鑽出一個淺淺的凹坑。

王曉娟把竹簍從背上卸下來,蹲在窩棚邊上,把軟布揭開,露出那朵靈芝。她剛想喊楊振莊來看,三哥忽然從營地邊緣走了過來。

“嫂子,採著啥了?”三哥湊過來,臉上掛著笑,可那笑容裡帶著點別的什麼,像是好奇心,又像是別的什麼——說不清楚。

王曉娟把靈芝託在掌心裡,沒防備:“一朵靈芝,品相挺好的。你瞅瞅。”

三哥蹲下身子,湊近了看。靈芝的紫紅色傘蓋在正午的日光裡亮得晃眼,邊緣那一圈金黃色像一條細細的腰帶。三哥伸出右手,手指頭快碰到靈芝邊緣時又縮回來,像是怕碰壞了。

“這東西值錢不?”他問。

“老蔫叔說這樣的品相,能賣幾十塊。”王曉娟用軟布重新把靈芝裹好,“先晾乾了再——”

她的話還沒說完,三哥的膝蓋撞了一下她擱在旁邊的竹簍。竹簍沒扎穩,歪了一下,倒在草地上,裡頭的東西——竹片刀、麻繩、乾糧,還有那朵用軟布裹著的靈芝——全滾了出來。軟佈散開了,靈芝摔在草地上,傘蓋邊緣磕在一塊石頭上,“啪”的一聲脆響,碎成了幾瓣。

碎片飛濺出去,最大的那塊巴掌大小,可邊緣缺了一大塊;中間那塊裂成了三條細長的碎片,像被刀切開的;還有幾片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碎屑,散落在草葉之間。

王曉娟愣住了。她蹲在地上,盯著那些碎成幾瓣的靈芝碎片,眼睛眨了兩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她伸出手,把最大的那片撿起來,放在掌心裡看了看——傘蓋邊緣那圈金黃色斷成了幾截,像一條被剪斷的金線。

她低下頭,把碎片一片一片撿起來,擱在膝蓋上。最小的碎屑太小了,她用指尖拈了幾次才拈起來,拈起來的時候指腹被斷茬紮了一下,沁出一滴血珠,落在靈芝碎片上,慢慢洇開,像在紫紅色的傘面上畫了一朵小紅花。

三哥還蹲在原地。他的臉色從剛才的好奇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僵硬,像是被凍住了。他看著王曉娟把碎成幾瓣的靈芝一片一片往膝蓋上攏,看著她的指尖沁出的血珠,看著血珠和靈芝碎片混在一起,他的嘴張了幾次,可一個字也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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