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三:興安嶺獵戶之八女成凰》第373章 王曉娟採到靈芝,三哥打翻葯簍(2)

作者:錢小眼·19天前

“三哥,”王曉娟開口了,聲音不高,甚至有點輕,像在自言自語,“你碰它幹啥?”

“嫂子,我不是故意的。”三哥的聲音發緊,“我就是想湊近了看看,沒留神——”

王曉娟沒抬頭,把最後一片最小的碎屑拈起來,擱在膝蓋上,用軟布把碎片包好,紮了口,站起來。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上沾著草屑和細土,她用手拍了拍,把包著靈芝碎片的軟布包攥在手心裡,看了三哥一眼。

那一眼讓三哥的後脊樑一陣發涼。王曉娟的眼睛裡沒有眼淚,沒有憤怒,甚至沒有責備,可那眼神像一根針,紮在他的肋骨縫裡,拔不出來。

“三哥,”她終於說,“你摔碎的是一百塊錢。可你摔不碎我採藥的記性。”她把軟布包揣進懷裡,“那朵靈芝長在哪棵樹的哪條根上,長在什麼朝向的坡上,旁邊有幾棵什麼樹,我記得清清楚楚。今年摔碎了,明年還能長。”

她轉身走了,進了窩棚,布簾子放下來,把外面的日光擋住了。

三哥還蹲在原地。他看著王曉娟的背影消失在布簾後面,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撞翻竹簍的膝蓋——膝蓋上還沾著一小片綠色的草屑,他從褲腿上拈下來,看了半天,然後攥在手心裡,攥得緊緊的。

火堆邊的幾個人都安靜了。趙老蔫把盆裡的肉擱下,站起來,走到三哥身邊,看了他一眼,啥也沒說,從他身邊走過去,到窩棚邊的木樁上拿了根松枝,蹲下,開始削。

楊振莊從林子那邊回來了。他手裡拎著一捆新砍的榛柴,遠遠就看見營地的氣氛不對。他把榛柴擱在火堆邊,蹲下問王建國:“咋了?”

王建國小聲說了幾句,楊振莊聽完,站起來,看了看三哥蹲在地上的背影,又看了看窩棚那道垂著的布簾子,把腰間的獵刀解下來擱在木樁上,走到窩棚門口。他在布簾前站了一會兒,沒進去,也沒掀簾子,就那麼站著。

“娟子,”他對著布簾說,“靈芝碎了?”

裡面傳來王曉娟的聲音:“碎了。”

“三哥碰的?”

“嗯。”

楊振莊停了一下,又停了一下,然後說:“你記著那棵樹在哪就行。明年開春咱再去找。”

布簾裡面安靜了一會兒,然後王曉娟的聲音傳出來:“我知道。”

楊振莊轉身走回火堆邊,經過三哥身邊時腳步沒停,可他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只有三哥能聽見:“三哥,下回看東西,手別伸那麼快。”

三哥沒抬頭。他蹲在地上,把那片從褲腿上拈下來的草屑在手心裡碾碎了,碎末從指縫裡漏下來,被風一吹,散了。

夜裡,營地安安靜靜的。火堆燒得不旺,添了兩根粗柞木慢慢煨著,火苗不高,可暖和。王曉娟把靈芝碎片拿了出來,在窩棚裡藉著火光一片一片拼——大的擱中間,小的貼邊上,碎屑用樹膠粘回去。拼了小半個時辰,總算拼出了個大概的形狀,雖然裂痕還在,可在火光裡遠遠看過去,那朵靈芝又像個完整的了。

楊振莊坐在窩棚門口,給她擋著風。他沒幫忙,就那麼坐著,背對著她,看著火堆裡跳動的火苗,偶爾往身後問一句:“拼好了沒?”王曉娟說“快了”,他就繼續坐著,再問一句,又問一句。

三哥坐在營地最遠的那棵倒木上,背對著所有人。他沒睡,也沒往火堆邊湊,就那麼坐著,手裡攥著一把磨得發亮的獠牙——那根獠牙被他磨了整整一個下午,根部鑽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孔,雖然歪,可總算通了,能穿繩子了。

可他沒穿繩子。他把獠牙擱在膝蓋上,看著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歪歪的,投在身後的雪地上。火堆裡的柞木爆了一聲,火星子躥起來,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窩棚的方向——布簾子裡面透出一線昏黃的光,王曉娟的影子映在布簾上,低著頭,手裡在擺弄著什麼,一下一下的。

三哥低下頭,把膝蓋上的獠牙撿起來,攥在手裡,攥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營地邊那棵老柞樹下,用手摸了摸那棵樹的樹皮,又摸了摸自己今天下午鑽出來的那個歪歪扭扭的小孔,然後把獠牙揣回懷裡。

他回到自己的窩棚裡,沒睡,在黑暗中坐了很久。隔壁窩棚裡傳來楊振莊和王曉娟低低的說話聲,聽不清在說什麼,聲音像水一樣淌過來,又淌走了。三哥把懷裡的獠牙掏出來又放回去,放回去又掏出來,最後把它擱在枕頭底下,壓著,才躺下。

躺下了還是睡不著。他翻了個身,面朝棚壁,聽著外面火堆裡木柴燃燒的細碎聲響,聽著騾子在樹下反芻的磨牙聲,聽著趙老蔫偶爾翻身的窸窣聲,聽著這些聲音在黑暗裡交織在一起,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他裹在裡頭。

他把臉埋進棉襖領子裡,棉襖領子上有一股野豬肉的油腥味,混著松脂和汗的氣味,還有一點若有若無的、靈芝的苦香。他把領子往上拽了拽,閉緊眼睛,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我下回手別伸那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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