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三:興安嶺獵戶之八女成凰》第378章 三哥偷溜下山,被老爹罵回(2)

作者:錢小眼·1個月前

三哥猛地抬起頭:“爹,我沒逃!”

“那你扛著這捆柴下山幹啥?”楊父的柺杖戳在地上,咚咚地響,像在敲一面看不見的鼓,“你弟他們在山上打獵採藥,你扛捆柴火下山,你是賣柴火去了?靠山屯誰家缺你這一捆溼柴?”

三哥又把頭低下了。雨更大了些,密密麻麻的雨點砸在土路上,濺起一層細密的水花,把他的褲腿濺得全是泥點子。他露在鞋洞外面的兩個腳趾頭凍得發白,腳趾甲縫裡嵌著黑泥,在雨水的沖刷下一道一道往下淌。

楊父看著他那雙破洞的鞋,看著那兩根從鞋洞裡鑽出來的腳趾頭,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低得像在自言自語:“振河,你爹我活了六十多年,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半途而廢。你弟把房子都押上了才包下那片林子,你倒好,進山才幾天就想往回溜。你連你媳婦都不如——翠花在屯子裡撐著一個家,你倒好,連個獵都打不了?”

三哥站著沒動,雨水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淌,淌進眼睛裡,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很快垂下來。

“回去。”楊父把柺杖在地上頓了一下,“趁天還沒全黑透,走山路還看得見。別等你弟派人來找你,那更丟人。”

三哥站在原地,腳陷在泥裡,一動不動。他看著爹那張被雨水淋得發亮的、皺紋縱橫的臉,看著爹那根黑黝黝的柺杖,看著柺杖底下那個被戳出來的泥坑。他張了張嘴,聲音啞啞的:“爹,我回去行,你彆氣壞了身子。”

楊父沒答話,把柺杖從泥裡拔出來,轉過身,一步一步往屯子裡走。他的背影在雨幕裡縮成一小團,圍巾在風裡飄著,後腦勺的白髮從圍巾邊緣露出來,被雨打溼成一綹一綹的。他走了幾步,停下來,沒回頭,只說了一句話:“回去跟你弟說,你爹讓你回去的。”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柺杖在泥地裡一戳一戳的,步子慢,可每一步都踩實了,沒有猶豫,沒有停頓。他的背影漸漸被雨幕吞沒,老槐樹的枝丫在他頭頂晃了一下,抖落一大片水珠,嘩啦一聲,像誰潑了一盆水。

三哥站在老槐樹下,看著爹的背影消失在雨裡。他低頭看了看腳邊那捆溼柴,彎腰撿起來,扛在肩上。柴溼透了,比剛才更沉,壓得他的肩膀彎了一下,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把它扛穩了,然後轉過身,沿著來路往回走。

雨還在下,土路被雨水泡得稀爛,一腳踩下去陷進去半截腳踝,拔出來的時候發出“噗嗤”一聲悶響。三哥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肩上那捆溼柴越來越沉,壓得他喘氣都有些費勁。他把柴換到另一邊肩膀上,繼續走,走到二道嶺腳下時天己經完全黑了,山路兩旁的樹影在雨夜中黑黢黢的,像兩面高聳的牆夾著他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可也沒有停下來。腳底下那雙破了洞的棉鞋灌滿了泥水,每一步踩下去都擠出一股混著泥沙的水從破洞裡湧出來。鞋底磨薄了的地方被石子硌得生疼,可他咬著牙,一步沒停。

走到野狼溝口的時候,雨小了一些,變成了絲絲縷縷的毛毛雨。溝口那棵老榆樹的輪廓在夜色裡隱隱約約的,樹上的芽苞己經被雨水泡得鼓起來了,在夜色裡泛著一層溼漉漉的亮光。三哥在溝口停了停,把肩上那捆溼柴換了個方向,繼續往裡走。

營地裡的火堆重新燒旺了,火光在夜色裡亮得扎眼。趙老蔫坐在火堆邊,把一雙溼透了的鞋放在火邊烤著,鞋底冒出一縷縷白汽。王建國在窩棚裡打呼嚕,鼾聲勻勻的,像是睡沉了的。楊振莊坐在火堆另一邊,手裡端著半碗涼了的粥,一口一口地喝著,不急不慢。

三哥扛著那捆溼柴走進營地時,所有人都看見了,可沒人說話。他把那捆柴放在灶臺邊的乾柴垛上——溼的放一邊,乾的擱另一邊——然後蹲在火堆邊,把手伸到火上烤。

火苗舔著他的手背,熱氣把溼透了的棉襖袖子蒸出一股水汽,混著汗味和泥腥味。他蹲在那兒,烤了有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楊振莊,聲音低低的:“爹在屯子口堵住我了,讓我回來。”

楊振莊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碗擱在膝蓋上:“爹說啥了?”

“他說……”三哥把烤熱了的手縮回來,捂在臉上捂了一會兒,“他說我不如翠花。”

楊振莊沒說話,把碗擱下,站起來走到灶臺邊,掀開鍋蓋看了看,鍋底還剩半碗粥,是晚上剩下的。他舀出來,端到三哥面前,遞過去:“粥還溫著,喝了早點睡。明兒個一早還要巡山。”

三哥接過粥碗,碗底是溫熱的,透過搪瓷傳到手心裡,把他冰涼的指頭焐得舒展開來。他捧著碗,沒有馬上喝,盯著碗裡黃澄澄的苞米麵糊,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低下頭,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他把空碗擱在灶臺上,站起來,往自己的窩棚走了兩步,又停住,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楊振莊說了一句:“老西,我明兒個不跑。”

楊振莊蹲在火堆邊,往裡頭添了一根粗柴:“嗯。”

三哥鑽進窩棚裡,布簾子垂下來,擋住了裡面的昏暗。營地重新安靜了,火堆裡的木柴偶爾爆出一兩聲噼啪,火星子躥起來落在灰燼裡,閃了閃就滅了。雨還在下,細細的,落在帳篷頂上簌簌地響,像誰在遠遠的地方翻著一本厚書。

楊振莊把火堆撥了撥,讓它燒得更旺些,然後也站起來,回了自己的窩棚。王曉娟還沒睡,繼業己經抱著黑旋風睡著了,小呼嚕打得勻勻的,一下接一下,像只小鼴鼠在打洞。她看見楊振莊進來,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地方。

“三哥回來了?”她問。

“回來了。”楊振莊躺下來,把棉襖蓋在繼業身上。

王曉娟沒再問,翻了個身,把臉朝向帳篷壁。楊振莊躺在黑暗中,聽著外面的雨聲,聽著繼業均勻的呼吸聲,聽著隔壁窩棚裡三哥翻身的窸窣響動,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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