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向耳垂,三枚銀環冰涼。
林晚從不戴銀飾,她只愛珍珠髮卡。這些銀環,是我七歲後自己選的,是我試圖留下“我”的痕跡。
可它們能算“原始”嗎?
我忽然想起地下室那捲1994年的膠片。它來自實驗初期,記錄了第一次意識移植的過程。它不是我的記憶,卻是那個時刻的物理見證。
我有沒有可能……用它代替?
我伸手去夠相機,卻發現底片已經不在鏡頭夾層。
剛才撲向控制檯時,它掉了。
我緩緩轉頭。
在血圈外兩米處,一張黏液人臉正含著那張底片,緩緩咀嚼。黑色的液體從嘴角溢位,底片邊緣正在溶解。
我衝過去。
膝蓋剛越出血線,黏液立刻纏上小腿。我忍痛拖行,抓起一塊碎磚砸向那張臉。黑潮炸開,底片掉落,已被腐蝕大半,影像模糊不清。
我撿起來,塞進相機。
沒用了。
我回到控制檯前,血圈已經縮小到僅容一人盤坐。黏液在邊緣不斷試探,像潮水拍岸。系統螢幕依舊顯示:“缺少關鍵記憶載體。”
我盯著那行字。
如果載體必須是1994年的原始意識,而我體內早已被覆蓋……那唯一可能的載體,是不是就是我自己——在那一刻的“我”?
可“我”是誰?
七歲的我,是林鏡心,還是林念?
我抬起手,看著指尖還在滴血。
血能驅退黏液,能啟用系統,能確認身份。但它無法完成融合,因為系統判定我“不完整”。
不完整。
不是身體,是記憶。
我忽然意識到,系統要的不是資料,不是物件,而是“承認”。
它要我親口說:我是林念。
只有我承認,融合才能完成。
可如果我承認了,我還是我嗎?
黏液突然安靜下來。
七張人臉同時轉向我,嘴唇不再開合,只是靜靜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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