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勺:逆轉鏡界》第39章 意識殘影。(1)

作者:無小優·9個月前

風衣的一角還在藍光裡,被染成淡紫色。我懸著的手沒有收回,也沒有落下。那聲吸氣持續著,輕得像從耳膜內部傳來,又像來自很久以前某個被遺忘的清晨。我數著它的節奏,三短一長,和我此刻的呼吸並不一致——但它正在試圖同步。

我將骨指戒指貼上太陽穴。金屬觸感刺骨,銀環隨之微震,像是回應某種頻率。這震動讓我清醒了一瞬,足夠我意識到:我不是在等它允許,而是在等自己下定決心。

左手緩緩移開,相機的金屬邊框探出,勾住風衣邊緣。布料被拉回時發出細微的撕裂聲,像是從某種粘稠介質中掙脫。風衣取出後,表面浮著一層灰白霜痕,內袋裡的膠片邊緣已泛出暗紅紋路,像被血浸過又風乾。我沒開啟看。現在不是時候。

藍光仍在閃爍,頻率變了,開始模仿心跳。我盯著第八張手術檯的銘文:“林念(殘存意識)”。這個名字曾讓我感到陌生,現在卻像一句熟稔的咒語,在顱內低迴。

我向前一步,掌心朝下,緩緩覆上臺面。

接觸的剎那,太陽穴猛地一刺,彷彿有根細針從腦內向外穿出。視野驟然撕裂——一邊是地窖石壁,一邊是慘白燈管下的手術室。兩張畫面重疊交錯,瓷磚縫裡的血跡與磚縫滲出的暗紅液體重合,儀器滴答聲與藍光脈動融為一體。

紅睡裙女孩站在手術室中央,背對著我,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頸後。她轉過頭,眼神空洞,嘴角卻帶著笑意。同一時間,地窖裡的她也轉頭,動作完全同步,像是隔著時空對鏡而立。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漫開,現實感短暫迴歸。我盯著檯面,默唸:“我不是她,我不是她,我不是她。”

三遍之後,刺痛稍緩。但我知道,這只是延遲。真正的記憶還沒有湧進來。

我深吸一口氣,將整個掌心壓了下去,傷口裂開,血滲進刻痕。

“讓我看見你死的那一刻。”

話音落下的瞬間,四周安靜了。藍光熄滅,地窖陷入黑暗。手術室的畫面卻亮了起來,清晰得如同親臨。

1994年,冬。凌晨三點十七分。

手術燈亮著,照在小女孩臉上。她穿著紅睡裙,手腕被皮帶固定在臺面上,眼睛睜著,沒有流淚,只是不斷眨眼,像是在計算時間。牆上的鐘走得極慢,秒針每動一下,她的眼皮就眨一次。

門開了。林晚走進來,酒紅絲絨裙拖過地面,髮間珍珠髮卡閃著微光。她俯身,摸了摸女孩的臉,說:“別怕,媽媽在。”

女孩沒說話。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喊什麼,但最終只吐出一句:“你要把我變成誰?”

林晚笑了。她拿起一支注射器,針尖在燈光下泛著冷光。“變成更好的你。”她說,“一個不會死的你。”

鏡頭切換。銀針插入太陽穴,七枚,分別對應七種記憶模組。女孩的身體劇烈抽搐,但被束縛帶牢牢固定。她的視線開始渙散,瞳孔放大,嘴裡發出不成調的音節,像是某種古老語言的殘片。

我站在畫面之外,卻能感覺到那股痛楚順著神經爬上來,直抵我的太陽穴。我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彷彿那些針也插進了我的腦袋。

畫面再切。老園丁站在角落,手裡捧著一個陶罐,低著頭,不動。他的手指關節發白,像是在用力壓制什麼。林晚轉頭對他點頭,他便走上前,將陶罐放在手術檯旁。罐身上刻著數字:1。

第一具容器,失敗。

接著是2、3、4……每一具都伴隨著不同的反應——有人尖叫,有人狂笑,有人突然安靜,眼神變得陌生。直到第六個,罐體炸裂,黑色黏液噴湧而出,濺在牆上,留下永久的汙痕。

然後,畫面回到手術檯。女孩的呼吸變得微弱,心跳監測儀的曲線開始平緩。林晚拿起最後一支注射器,裡面是乳白色液體。

“這是最後一步。”她輕聲說,“你的意識會沉睡,但媽媽會留下來。你會活著,帶著我的愛,永遠。”

她推下活塞。

女孩的瞳孔驟然收縮,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像是貓被踩住尾巴。她的手指猛地張開,又蜷縮,三枚銀環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就在那一刻,天花板突然震動。磚石裂縫蔓延,灰塵簌簌落下。一塊水泥砸在手術燈上,燈管爆裂,火花四濺。警報聲響起,紅色燈光旋轉。

林晚沒有動。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女孩,直到她的呼吸徹底停止。

。說聲低”。啟,號七第“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