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崩塌。所有記憶碎片化作光刺,從四面八方射來,直貫我的太陽穴。我跪倒在地,雙手抱頭,相機從胸口滑落,砸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但我沒有鬆手。右手依舊死死攥著它,快門聲在意識深處迴響,一下,又一下,像是唯一能對抗入侵的節奏。
光刺穿顱骨,帶出更多畫面——七歲那年,我被推進手術室,耳邊有人喊我的名字,但我聽不清。有人給我戴上耳環,說:“這是你的編號。”我掙扎,但身體動不了。最後看到的,是林晚的臉,她笑著鼓掌,像在慶祝一場成功的演出。
我睜開眼。
地窖恢復了原狀。藍光重新亮起,穩定而冷淡。手術檯靜靜矗立,銘文清晰可見。我的掌心還在流血,但血滴落在地,沒有引起任何反應。黑潮沒有退散,也沒有逼近。它們凝固在原地,像一層靜止的膜。
我低頭看相機。鏡頭不再滲血。我把它撿起來,貼回胸口,用殘存的布條纏住左手。布條很快又被浸透。
我站起身,走向第八張手術檯。這一次,我沒有觸碰。
我盯著那行字:“林念(殘存意識)”。
然後,我抬起右手,用沾血的指尖,在“殘存”二字上劃了一道。
劃痕很深,幾乎刻進石面。
“你不是殘存。”我說,“你是被殺掉的。”
話音未落,藍光突然急閃三下,隨即熄滅。
整個地窖陷入黑暗。
只有我的呼吸聲,在寂靜中清晰可聞。
我站著沒動。
三秒後,藍光重新亮起,但顏色變了,成了暗紅,像凝固的血。
手術檯下方的孔洞邊緣,那些與骨指戒指相同的符號,開始緩緩發燙,泛出微光。
我抬起左手,看著戒指。它安靜地套在無名指上,沒有震動,也沒有發燙。
但我知道,它在等待。
我抬起相機,對準孔洞。
手指搭上快門。
就在我即將按下時,孔洞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哼唱。
是搖籃曲。
音調歪斜,像是從壞掉的錄音機裡放出來的。
我僵住。
那聲音,是我小時候聽過的。每晚入睡前,林晚都會哼這一段。
可現在,它從第八張手術檯下面傳出來。
我的手指還搭在快門上。
。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