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手還握著我的手腕,掌心發燙。她沒鬆開,我也動不了。走廊盡頭的通風管嗡鳴聲變了,不再是七次一組的脈衝,而是持續低頻震動,像某種訊號在重新校準。
我低頭看自己左眼——綠色的液體正從眼角滲出,一滴,落在地上,滋的一聲冒起白煙。
“走!”我甩開她,撲向消防櫃。櫃門半開著,鏽跡斑斑的合頁發出刺耳的摩擦音。我撞進去的瞬間,背後傳來林昭的悶哼,像是被什麼東西撞開了。
櫃門自動閉合。
黑暗中,內壁突然亮起。不是燈光,是刻在金屬上的線條在發熒光——一張完整的神經解剖圖,從脊髓延伸至大腦皮層,每條分支都標著編號:EXP-01到EXP-07。第七條線路直通太陽穴,末端畫著一個正在跳動的心臟。
我舉起相機對準它。
取景框閃出紅字:**母體神經毒素警告,濃度超標,立即撤離**。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內壁的線條猛地抽搐,像是活了過來。綠色氣體從刻痕縫隙噴出,帶著腐肉般的腥臭。我抬手用相機擋在面前,鏡頭邊緣立刻被腐蝕出蜂窩狀的小孔。
膠片卡槽開始發熱。
我扯開風衣內襯,園藝剪劃破布料,夾層裡滑出七個拇指大小的玻璃罐。每個罐子裡都漂浮著一團灰白色組織,表面佈滿細絲,像被凍住的神經元。最右邊那個罐子裂了條縫,銀白色的物質正緩緩滲出。
櫃門上的金屬面突然映出走廊畫面。
監控影像投射在門板上:七個穿紅睡裙的女孩並排走來,抬著陳硯。他雙目緊閉,太陽穴插著透明導管,導管連著女孩們的手腕。她們每走一步,地面就滲出帶血的黏液,像拖著內臟前行。
林昭跪在704門口,捂著嘴咳嗽。指縫間漏出的不是血,是銀白色絮狀物,和玻璃罐裡的物質一模一樣。
“別看她們的眼睛!”她突然抬頭,對著消防櫃方向喊,“這些不是孩子——是神經投影!”
話音未落,陳硯的手機在畫面裡響了。播報聲斷斷續續:“警報……檢測到母體神經訊號……正在同步……”
我盯著那串訊號頻率,和通風管震動的節奏完全一致。
櫃內溫度驟升。綠色氣體開始凝結,在空中形成蛛網狀結構,每一根絲線都在發光。我翻出一張未曝光的膠片,纏在林昭的手腕上。銀白色物質碰到膠片,立刻收縮,像被灼燒。
“你記得嗎?”她喘著氣,“小時候你說,這枚環是你撿到的,說它會保佑我們……”
我猛地抬頭:“別說這個。”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從我記憶裡偷走的。
櫃門內壁的神經圖突然劇烈跳動,第七條線路亮到刺眼。我感到左耳一陣劇痛——那枚銀環在發燙,金屬表面浮現出細小的刻痕,是摩斯碼。
我用相機掃過去。
**S-O-S 7 7 7**
不是求救訊號。是頻率。
我按下錄音機播放鍵。1993年的雨聲響起,噼啪打在鐵皮上的節奏,和通風管震動完全重合。櫃門上的監控畫面開始扭曲,七個女孩的腳步錯亂了一瞬。
“現在!”我喊。
林昭抓起園藝剪,衝向地面。她手腕的玫瑰胎記已經裂開,血滴在剛才我和她淚水混合形成的螺旋紋路上。剪刀尖刺入中心點的剎那,發光蛛網突然反向收縮,朝監控畫面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