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字留在鏡上,沒有滑落。
反而一點點往裡沉,像是被吸進了玻璃深處。
合唱戛然而止。
二十個孩子站在原地,眼睛緩緩閉上。他們的身體變得透明,輪廓像霧氣一樣被風吹散。最先消失的是腳,然後是腿、軀幹,最後是那雙泛著酒紅的眼睛。
走廊重新安靜。
只有我的喘息聲,和腕錶偶爾傳來的震動。
我靠著鏡牆慢慢滑坐下去,膝蓋頂著胸口。風衣裹住相機,我把臉埋進去,試圖擋住那股從背後爬上來的感覺。胎記還在脹,每一次心跳都讓它擴張一分。我甚至不敢再看鏡子。
可耳邊還留著那句話。
“媽媽說你也有這個標記。”
不是問句。是陳述。
就像她們早就知道我會來,知道我會逃,也知道我終究逃不掉。
我抬起手,看著掌心結痂的地方。上次劃破的傷口已經凝成三顆乳白顆粒,排列成環。現在它們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什麼。
走廊盡頭傳來輕微的摩擦聲。
我抬起頭。
鏡牆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痕。
不長,從天花板斜劈下來,正好穿過剛才孩子們站的位置。裂口邊緣光滑,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輕輕推開。沒有碎渣掉落,也沒有聲響擴大。
但我知道,它在等。
等我抬頭看。
等我靠近。
等我伸手去碰。
我動不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身體比意識更快做出了反應——我的右手已經抬了起來,指尖離鏡面只剩兩寸。
那道裂痕裡,透出一點光。
不是白的,也不是黃的。
是酒紅色的,像血滴在布上暈開的顏色。
我的左眼突然灼得厲害,視線模糊了一瞬。再清晰時,我看見裂痕深處,有一隻小手貼在內側。
五指張開,掌心朝外。
和我流血的那隻手,姿勢一模一樣。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
”?的生出們你讓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