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到快門的瞬間,電流竄過神經。
那不是相機殘留的餘溫,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在回應——像一根線從脊椎拉上來,直通太陽穴。我猛地抽手,金屬外殼留下一道淺痕,但痛感遲了半拍才傳到大腦。
陳硯的手還懸在半空,銀鏈凝成的刃尖離我胸口不到一寸。他的眼睛全紅了,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可手臂卻在抖。不是猶豫,是被兩股力量撕扯著。
“你還記得修復室第一句話嗎?”我喊出來時嗓子已經破了,像是從別人嘴裡借來的聲帶。
他頓了一下。
就是這零點幾秒,鏡面化的右臂裂開細紋,光絲從縫隙裡溢位,像熔化的玻璃在流淌。他整個人晃了晃,膝蓋砸向地面,硬生生用左手撐住桌沿才沒倒下。
六道影子同時轉頭看向他。
她們的動作整齊得不像人,更像是被同一根線牽動的木偶。其中一人抬起手,指向陳硯的心口位置:“終端異常,啟動強制同步。”
空氣驟然變重。
我能感覺到壓力從四面八方壓來,耳朵嗡鳴,肋骨像是被鐵箍勒緊。但這一次,我沒有跪下去。我把相機甩到背後,反手按住後背那片灼燒的區域。
玫瑰胎記正在跳。
不是皮膚下的血管搏動,而是整個圖案在擴張、舒展,花瓣一片片翻開,邊緣滲出血珠。刺痛越來越密,像是有東西要往外鑽。
我知道是什麼。
七顆珍珠。
它們本該在我出生時就成型,埋在血肉深處,作為母體重啟的鑰匙。可林晚當年留了一手——她把銷燬程式的一部分封進了我的基因序列,只有當胎記完全綻放,才能取出啟動碼。
而現在,它開了。
第一顆珍珠頂破皮膚,滾落在地,發出清脆的一聲響。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一顆接一顆,浮在空中,繞著我緩緩旋轉。它們不發光,卻讓周圍的空氣扭曲,彷彿連空間都在排斥這不該存在的東西。
“清除程式繼續。”倒影們齊聲說,“第七號容器即將瓦解。”
陳硯突然抬頭。
他掙著爬起來,嘴角流血,右手徹底碎裂,露出內裡流動的資料光絲。那些光纏繞在他手腕上,像活物般掙扎。他踉蹌一步,擋在我和倒影之間。
“殺了我。”他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用它們……刺進我心臟。”
我沒動。
“我是08。”他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姐姐最後改寫了終端協議……只要外部能量注入,就能觸發自毀指令。”
倒影們開始逼近。
她們的腳步沒有踩碎玻璃,可每走一步,地面的裂紋就多一圈,像漣漪擴散。最前面的那個伸出手,指尖泛起酒紅色的波紋。
我抓起最近的一顆珍珠。
它冰冷,表面光滑,握在手裡卻有種熟悉的重量,就像小時候摸過的彈珠。我往前跨了一步,站到陳硯身後。
“你確定?”我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