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回家,念念。”
我的太陽穴突突跳起來。
胎記又開始發熱,這次是從內部燒起來的感覺,順著脊椎往上爬。
我想關掉相機,卻發現快門按不下去。取景框死死鎖定鏡中影像,而那個叫“林念”的女孩,正緩緩轉過頭,看向鏡頭——看向我。
她的眼睛漆黑一片,沒有瞳孔。
然後她笑了。
我也笑了。
現實中的我猛地閉眼,指甲狠狠掐進掌心。痛感讓我清醒了一瞬,但耳邊已經響起細小的聲音,像是很多個孩子在哼一首搖籃曲,調子熟悉得讓人發冷。
“你怎麼了?”林昭衝到我身邊,“你臉色不對!”
我沒回答。睜開眼,鏡牆上的畫面消失了,恢復成普通的霧面反光。可我知道它還在那裡,藏在某一層折射之後。
“我們得離開這兒。”我說,伸手去夠雙生銀鏈。
她攔住我:“等等,醫生還沒——”
“這裡不是安全屋。”我盯著那面牆,“它是回放裝置。她們在用記憶餵養什麼東西。”
“誰?什麼回放?”
“七歲的我。”我站起身,相機差點滑落,“他們給我打了針,把我變成現在的樣子。而你看到的‘姐姐’,早就死了。”
她退了一步,眼神震動。
我沒時間解釋更多。扶手上的金屬開始發燙,和銀鏈共鳴起來。我掏出鏈條,貼在扶手上,嗡鳴聲低低響起,像是某種頻率對抗。
四周的鏡面突然動了。
不是破碎,而是緩緩向內收攏,像兩片合攏的眼瞼。原本寬敞的空間被壓縮,距離肉眼可見地縮短。林昭轉身去推門,發現入口不見了,整面牆變成了鏡面,映出無數個我們被困在中央的畫面。
“怎麼回事!”她拍打牆面,聲音悶在裡面。
每一面鏡子裡,都有一個“我”。
有的站著,有的坐著,有的跪在地上抱著頭。年齡從七歲到三十二歲不等,全都穿著不同年代的深灰風衣,全都看著現實中的我。
她們不動,也不說話。
只是等待。
“別看!”我一把將她拉回來,“別對視,也別答應任何聲音!”
她喘著氣,靠在我背後。
“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麼?”
“是我。”我說,“所有被刪掉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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