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傳來腳踏車碾過石子的聲音,接著是腳步,一個、兩個,遠去。
我盯著門。
十分鐘後,樓道響起熟悉的腳步節奏。不急,也不遲疑,每一步間隔幾乎相同。鑰匙插進鎖孔,轉動兩圈,門開了。
陳硯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黑色工具箱,肩線繃得很直。他目光掃過房間,落在我臉上,又移向桌子。
“你沒動它?”他問。
“拍完才碰。”我指了指相機,“等你來修。”
他走進來,放下箱子,摘下手套檢查封口殘留物。動作熟練,沒多話。開啟試劑盒,取出一片試紙,輕輕壓在蠟封裂痕上。試紙原本是白色的,幾秒後邊緣開始變灰,中間浮出淡淡指紋輪廓。
“不是新蠟。”他說,“至少三個月前封的,但最近才接觸過人體溫度。”
我點頭。“所以不是昨天放的。”
“也不是今天早上。”他抬頭看我,“送信的人,昨晚就在樓裡。”
我沒說話。
他轉向指骨,戴上護目鏡,用紫外線燈照射編號“07”的位置。數字周圍泛起一層極淡的熒光,像是塗層反應。他記錄下波長數值,又取下一小點組織樣本放入分析儀。
等待期間,他翻開我的檢測報告,看了一會兒,眉頭沒皺,但眼神沉了下去。
“你說這骨頭上刻的是‘07’?”他問。
“對著胎記位置。”
他沉默幾秒,忽然說:“我姐姐失蹤前,交給我一份殘頁。上面列了七個編號,每個後面都標註了身體部位。第七個寫的是‘背心’,備註欄有三個字——‘主容器’。”
我看著他。
他沒回避視線。
“我一直以為那是象徵意義。”他聲音低了些,“但現在看來,他們可能真的在編號。”
分析儀響了。
螢幕上跳出成分分析:指骨表面塗層含微量神經傳導劑,與早期記憶植入實驗所用製劑一致。而骨組織本身,雖經處理,仍保留活性細胞痕跡。
“這不是遺骸。”陳硯說,“它是被取下來之後,還維持了一段時間生命反應的活體組織。”
我忽然想到什麼。
站起來,走到衣櫃前,拉開最裡面的暗格。那裡藏著一把小刀,刀柄纏著舊布條。我拿出來,遞給他。
“切開看看。”我說。
他接過,沒問為什麼。
在無菌環境下,他用微型鋸沿著指骨側面切開。內部露出一層淡黃色膜狀物,像包裹神經的鞘。他取樣染色,放在便攜顯微鏡下觀察。
三分鐘後,他抬起頭,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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