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按數字鍵,動作穩,但指節繃緊。六位輸完,確認鍵按下。
咔。
一聲輕響,面板彈開。
一支注射器從內部彈射而出,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我本能抬手,把相機擋在胸前。針頭刺入機身,藥液噴濺在裂開的鏡頭上,發出“滋”的一聲輕響,像是酸液腐蝕金屬。
我們迅速後退。
注射器卡在相機裡,尾部還在微微震動。藥液順著裂縫流下,在地板上聚成一小灘,顏色從透明轉為灰綠,接著泛起熒光般的泡沫。
“致幻劑。”我說。
陳硯蹲下,用鑷子夾起一滴殘留液,滴在pH試紙上。試紙瞬間變紫。
“強鹼性。”他皺眉,“不是用來殺人的。”
“是用來改變認識的。”我盯著那灘液體,“讓人相信不該信的東西。”
他把注射器殘件放進密封袋,動作利落。我知道他在想什麼——這種藥,配合記憶閃回,足以讓人徹底迷失自我。
屋裡的燈忽然閃了一下。
不是斷電,是某種訊號干擾。我回頭看密碼箱,面板已經黑了,但底部介面處還有微弱電流聲,像是後臺程式仍在執行。
“它傳過什麼出去嗎?”我問。
“可能。”陳硯檢查接線,“獨立電源意味著它可以自主傳送資料,不管我們有沒有破解成功。”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外面天色陰沉,遠處城市燈火模糊。404室就在那棟樓裡,靜靜等著。可我現在明白,那不是一間普通的房子。它是錨點,是儀式的中心,是所有線索收束的地方。
“你真的要回去?”陳硯站在我身後。
“我已經回去了。”我說,“從看到第一塊肋骨開始。”
他沒再問。
我把鐵盒重新封好,放進揹包。相機留在桌上,廢了,但它擋過一次致命攻擊,算是完成了使命。我摸了摸左耳銀環,溫度正常,但那層麻木感還在。
我們離開管理員室前,我最後看了一眼密碼箱。
面板仍是黑的。
可就在門關上的前一秒,我聽見裡面傳來一聲極輕的“滴”——像是某個計時器,剛剛啟動。
回到車上,陳硯開啟平板,調出公寓結構圖。404室位於西翼頂層,外牆有明顯修補痕跡,窗戶從內部封死,近三年無住戶記錄。
“物業登記是誰?”我問。
“許瞳。”他說。
我笑了下,“那個早就死了的名字。”
他抬頭看我,“你不怕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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