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一旦踏入,就是單向通道。沒有支援,沒有退路,連訊號都會被遮蔽。可我已經站在這裡了。從昨晚牆體伸出手的那一刻起,這條路就已經沒法回頭。
我走向那扇鐵門。每一步,都能聽見身後娃娃頭部輕微轉動的聲音,像鐘錶零件在咬合。它們沒有起身,但那種被集體注視的感覺越來越重,彷彿整個空間的重量都壓在背上。
鐵門鎖孔周圍有刮痕。我蹲下細看,用鑷子輕輕刮下一點金屬碎屑。拿回眼前比對——和鐵盒上的刻痕筆跡一致,深淺、角度、收尾方式完全吻合。
這不是隨機標記。是同一雙手留下的記號。
我退後半步,抬腳踹向門板。腐朽的木料應聲裂開,露出向下的混凝土階梯。陰風撲面而來,帶著一絲甜膩氣味——玫瑰香,和林晚慣用的香水一樣。
陳硯跟上來,喘息聲變重。“我不讓你一個人下去。”
“你中了氣體。”我攔住他。
“什麼氣體?”
我這才發現他的鼻翼微微泛紅,眼角充血。剛才那些紙條落地瞬間,娃娃嘴部曾短暫張開,噴出極淡的灰霧。我沒注意,但他站在下風口。
“你已經被影響了。”我說,“視覺神經開始水腫,再往下走會失明。”
他搖頭,還想往前。
我直接奪過他手裡的鑷子,反手塞進自己口袋。“你留在這裡等我出來。如果你看到相機自動拍攝,請立刻銷燬儲存卡。它記錄的東西,不該存在。”
他抓住我的手臂,“林鏡心,聽我說——”
“我已經聽了太久。”我打斷他,“從第一張照片開始,從第一個屍體睜眼開始。我不是來聽解釋的。我是來確認一件事:她們是不是真的在等我?”
說完,我轉身邁入臺階。
一級,兩級,三級……腳步聲被牆壁吞沒。回頭望去,入口的光正在縮小。最後一眼,我看見高處的相機已架好,設定為延時拍攝,每十秒一次。
它會記住我消失前的樣子。
下到底層時,空氣更悶。牆面貼著褪色瓷磚,縫隙裡滲出水珠。前方是一條短 corridor,盡頭有扇鐵門,門把手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鑰匙。
我走過去握住門把。
鑰匙突然自己轉了一下。
門開了條縫。
裡面傳出布料摩擦的聲音,像是有人坐在椅子上調整坐姿。
我推開門。
房間中央,一排七個兒童座椅呈半圓擺放。每個座上都坐著一個真人大小的人偶,穿著不同花色的睡裙。最右邊那個缺了門牙的,正衝我笑。
它的手指動了動,指向地板。
我低頭。
腳下瓷磚拼接處,刻著一行小字:
“歡迎回家,L-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