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腳步,沒有迴音,連滴水聲都沒有了。只有金屬外殼因摩擦發出的持續呻吟,像某種生物在黑暗中緩慢啃噬骨頭。
我慢慢挪到門邊,鞋尖輕踢了一下。
門縫裡透出一點紅光。
很淡,像是從極遠處照過來的,被霧氣濾過一遍。我屏住呼吸,伸手想去按開門鍵,可那裡什麼都沒有。我改用肩膀頂了一下,門紋絲不動。
“等等。”陳硯忽然開口。
我回頭看他。他靠著對面的牆,手裡還捏著撬片,指節泛白。他的左眼金芒一閃,隨即被血色吞沒。
“你記得老園丁說過的話嗎?”他聲音很低,“他說……‘骨巢之下,才是歸處’。”
我心頭一緊。
B4層本不該存在。公寓設計圖裡最多隻有B3。可現在我們正在往更深的地方去,而且是被強行拉下去的。
“這不是電梯。”我說,“是棺材。”
話音剛落,腳下猛地一頓。
整個空間劇烈震盪,我和陳硯同時摔倒。金屬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像是被硬生生從軌道上拖下來。燈光徹底熄滅,只剩應急燈苟延殘喘地亮著,投下搖晃的影子。
門外的紅光更明顯了。
不再是微弱的一縷,而是穩定地滲進來,順著門縫鋪到地面,像一層薄薄的血膜。
我撐著扶手站起來,心跳撞在胸腔裡。陳硯也動了,踉蹌著走到我旁邊,擋在身前半步的位置。他把銀鏈重新繞回手腕,一圈,兩圈,扣緊。
“準備好了?”他問。
我沒回答,只是把手伸向門邊。
指尖剛觸到金屬,那面牆又開始波動。酒紅裙襬掃過鏡面,珍珠髮卡閃過一道冷光。她的倒影出現在門板上,背對著我,慢慢轉身。
我猛地收回手。
門卻自己滑開了一條縫。
不大,剛好夠看清外面。
一條狹窄的通道延伸出去,牆壁是暗紅色的,表面有些不規則的凸起,像是血管埋在皮下。空氣裡飄著極細的塵埃,在紅光中緩緩浮動。
然後,一個聲音傳了進來。
很輕,像是貼著耳朵說的。
“找到你們了。”
陳硯的右手驟然收緊,指甲掐進了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