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相機緩緩放低,然後轉向自己。
對準胸口。
我不是要拍她。
我要拍那個正在抵抗的人。
快門落下。
取景框裡沒有臉,沒有衣服,只有一顆懸浮的心臟,在胸腔外輕輕搏動。表面刻著幾個小字:“母體07號”。它的節奏和我的脈搏完全一致,每一次收縮都牽動我的神經,像有人在體內拉扯電線。
我終於懂了。
她不在外面。
她在我每一次想擁抱許瞳卻轉身離開的猶豫裡,在我看到嬰兒照片時心頭那一閃而過的酸澀裡,在我明明恨她卻忍不住模仿她走路姿勢的瞬間裡。她是我的執念,是我的空缺,是我無法填補又無法割捨的部分。
她不是入侵者。
她是後果。
“你已經看見了。”她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溫柔得讓人想哭,“沒有我的你,只是個殘缺的靈魂。只有融合,才能完整。”
牆縫裡傳來細微的響動。
六具孩童的骸骨緩緩坐起,空洞的眼眶齊刷刷望向我。它們張開嘴,聲音稚嫩又整齊:“媽媽,我們回家了。”
那一瞬,我真的差點落下淚來。
我想抱他們,想說對不起,想告訴他們我會好好照顧每一個人。這渴望深得像井,直通心臟最黑的地方。
但我沒有動。
我看著取景框裡那顆跳動的心臟,忽然笑了。
“我不是要成為你。”我說,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所有低語,“也不是要消滅你。”
我抬起手,將相機舉過頭頂,對準整個空間——所有的門,所有的影子,所有未完成的選擇。
“我要記住你做過的一切。”我說,“然後選擇不做你。”
我的食指懸在快門鍵上。
膠捲只剩最後一格。
相機外殼已經開始龜裂,縫隙裡透出紅光,像內部有什麼東西要燒穿出來。我能感覺到它在震動,不只是機械運作的震,更像是回應某種共振——也許來自現實中的焚化爐,也許來自陳硯仍在掙扎的意識。
她終於變了臉色。
不是憤怒,不是驚慌,而是一種近乎悲憫的凝視。她向前走了一步,裙襬掃過地面,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你知道代價嗎?”她問。
我沒回答。
。下微微尖指的我
。發將即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