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從未拍過這張。
“它在補全記憶。”我說,“不是偽造,是提取。那些我以為丟失的畫面,一直被藏在某個地方。”
陳硯盯著牆縫:“問題是誰在提取?是你,還是它?”
我沒說話。左耳三枚銀環突然斷了一枚,金屬碎屑掉進衣領。我摸了摸,斷口平整,像是被高溫瞬間熔斷。
拍立得又震動了一下。
我把它拿出來,螢幕亮著,提示還剩三張膠捲。我盯著它,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臺相機,從沒裝過電池。
“它靠什麼執行?”我問。
“也許不需要電源。”陳硯聲音低下去,“也許它靠的是‘需要’。”
我抬頭看他。
“就像母體存在的前提,是‘被需要’。這臺相機,或許也是因‘必須被看見’而啟動。”
我猛地想起暗房裡那些雙重曝光的底片。每一張都疊加了不該存在的影像。不是故障,是某種意識在強行拼接斷裂的時間。
“如果照片能證明身份……”我慢慢說,“那這張背面的手術檯畫面,就是第七號容器的證據。”
“那你現在信了嗎?”陳硯看著我,“你不是林念,也不是林鏡心。你是她們的交界處。”
我握緊相機。胸口那兩張照片貼著皮膚,燙得驚人。
“我不在乎我是誰。”我說,“我只想知道,是誰把我變成這樣的。”
我站起身,走向門口。陳硯跟上。經過西牆時,那道裂縫又滲出更多液體,滴落在地,發出輕微的“嗒”聲。我回頭看了一眼,彷彿看見裂縫深處有影子晃動,像一個人蜷縮在牆後,靜靜等待。
我們走出704室,走廊漆黑一片。樓梯通往B1,暗房就在物業儲藏間改造的角落。我一步一級往下走,腳步很穩。
可走到第三階時,拍立得突然自動吐出一張新照片。
我停下,彎腰撿起。
正面是我背影,正走在樓梯上,風衣下襬揚起一角。
背面卻是我站在手術檯邊,手裡拿著注射器,低頭看著床上的孩子。
我的臉,在酒紅色絲絨裙的襯托下,溫柔得可怕。
陳硯看見了,呼吸一滯。
“這不是你。”他說。
“你怎麼知道?”我盯著照片,“也許這才是真的我。”
他沒說話。
我們繼續往下走。
暗房的門就在前方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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